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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平安替他掩上门,回屋跟老妈报备了一声:又要加班,明天还得出差去泥沽,不知多晚回来。

要是排队装不上货,可能在那边住几宿。

其实他本想在泥沽多待几天,可一想供销科这两天怕有变故,改了主意——去一天,晚上折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热闹。

曹平安把羊肉交给傻柱再折回煤场的时候,季红旗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站在铁道边的灯影底下,风吹得她额前几根碎发飘起来,又落下去。

“现在全市都缺肉,你是怎么弄来这些东西的?”

她把他叫到一边,开口头一句话就直往命门上戳。

曹平安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开口:“季副科长,是要去叫保卫科吗?”

“你要是说不清楚,这就是大问题!”季红旗厉声逼问了一句。

“您打算怎么处罚我。”

“说不清楚,就等着停职,接受组织调查。”

“现在下班了。要不,您明天再来处罚我?”

曹平安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火光一闪,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吐了口烟,见季红旗还盯着自己,想起街道办的小陶,便举了举烟盒,“您抽烟吗?”

季红旗摇摇头,声音依然绷得很紧:“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怕个屁。

要是换了他还在车间当学徒那阵子,说不清物资来路,准会吓得缩成一团。

可一踏进供销科,他的心就放大了好几倍。

哪个采购员手上是干干净净的?

光靠上边拨下来的计划内物资,三个八折打完只剩需求量的一半,哪个正儿八经的厂子撑得住?

旁的厂不管,单说轧钢厂——

你想拿“说不清物资来源”这条来办曹平安?

做梦。就算要办,也不能是这个由头。

这是每个采购员都犯过的错。

你拿大家全在犯的错来罚他一个人,其他采购员还不得天天提着心吊着胆,谁还给你卖命。

曹平安看着她,脑子里一张一张脸闪过——聂小倩、瑛姑、家珍、静妃、明镜。

最后画面停住,落在“红旗”两个字上。

他平静地抽着烟。季红旗也静静地看着他。

“我明儿要出差。您在科里,好自为之吧。”

抽完最后一口,曹平安丢下这句,转身就走。

他不想再纠缠。不管季红旗是想拿捏自己,还是真的对计划外物资毫不知情,在她还没摸透供销科这潭水有多深之前,他不能跟她多费口舌。

她背后也许真有高层护着,可自己没有。

被季红旗搅了这一下,心里那点火气闷着散不出去。

他告诉工头们羊汤在二食堂,卸完车直接去吃。看看时间还早,抬脚去了秦淮茹那儿。

虽然吃不上,养养眼睛总是好的。

聊了会儿天,才知道小当虽然不懂大人的事,却听见了易中海和贾张氏的谋划。

那俩人原以为秦淮茹好拿捏,没想到她一声不吭就来了个釜底抽薪。

现在他们已派了人去秦家屯,打算请她娘家人来主持公道。

说得好听叫主持公道,其实就是易中海要拿娘家人来道德绑架,逼秦淮茹继续留在贾家。

晚上曹平安宿在物资总局招待所。

第二天一大早就坐上开往泥沽的火车。

车轮哐当哐当地响,他靠在硬座上想——

季红旗今天会不会去找匡世德告状?

实际上季红旗到厂后,压根一个字没提。

她只是把曹平安在心里挪到了“首要剔除目标”那一栏。

昨天那些话不过是试探,倘若曹平安肯解释,肯服软,她倒想试着拉拢一把。

刚到陌生环境,谁不想要个帮手。

曹平安年纪小,经验浅,从别人递来的情况看,也不是匡世德的嫡系,匡世德还一直压着他。

在会议室当众给自己难堪,恰是曹平安急着向匡世德表忠——

县官不如现管,可他偏选了无视自己,正说明根基浅、缺靠山,是心里发虚才出此下策。

季红旗怎么想,曹平安并不知道。

他此刻正在泥沽市开启头一回快递小哥的体验。先找了宋裕民。

上回给了5万,陈景山来拉走一批,账上还有剩。

合同签的是7毛2一听,结算价5毛3。

上次只来了四辆卡车,拉回去三万听。

这回他又揣了5万来。

而且这次在厂外交易,厂外有5分钱的优惠,结算价直接压到4毛8。

宋裕民当场算账。上回剩3万4千1百,这回又添5万,拢共8万多。

全走厂外提货就是十七万五千多听。

曹平安图个好算,只提了17万听的整数。

他让宋裕民帮忙找个临时仓库,理由是四九城那边要来提货,不想让他们摸到交易的老窝。

宋裕民一听就明白——曹平安要独占这条线。

对他来说无所谓,跟生人交易还得担心对方反手举报,到时候厂里超产的部分没准全得上交。

跟熟人做,风险低得多。

当即领着曹平安去码头附近看仓库。

这一带原先仓库扎堆,这几年外贸清冷,好些都空置了,骨架全在,存货不成问题。

曹平安挑了一个公路运输便利但离码头有些距离的,宋裕民心领神会——

往四九城肯定是卡车拉,用不着水运。远离码头,租金也更便宜。

曹平安问什么时候能发货,他好去联系四九城的车队。

宋裕民拍了板:下午三点之前,17万听全给你搬进来。

两人分开。宋裕民去调货,曹平安找了个招待所蒙头补觉。

下午三点准时到仓库,里头已经码满了罐头,一箱一箱垛得整整齐齐。

他当场全收进空间,然后去火车站买了张回四九城的票。

晚上7点,快递小哥曹平安已经泡在物资总局招待所的浴池里了。

夜里他格外亢奋。曾绮年觉出了他的异样。

他身体滚烫,手指却凉得反常,脑子里分明在飞速盘算着什么。

罐头厂一天产量不过160来吨(净重),他一个人就拎走了85五吨(净重)——

差不多是单日产量的一半,这是计划外积攒了3天的量。

今天为了凑他这八十五吨,其他计划外的渠道几乎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