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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胜天半子,从缉毒开始 > 第130章 自我麻痹的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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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挂断电话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内心。他反复咀嚼着钟小艾最后的那番话,脑海中关于“接盘”的屈辱感与对未来的野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博弈。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逻辑在他脑中成型,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孩子不是我的,这又如何?”侯亮平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又诡异的弧度,“这件事,我心里跟明镜似的,钟小艾心里清楚,恐怕钟家那帮高高在上的人,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为什么?因为一旦捅破了,钟家的脸面往哪搁?钟小艾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仿佛正在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阴谋,而非仅仅是在自我安慰。

“只要我侯亮平肯点头,肯把这个孩子认下来,肯对外宣称这是我侯家的骨肉,那就是保全了钟家最大的体面。这份‘恩情’,钟家能忘吗?钟小艾能忘吗?显然不能。作为回报,他们必然会在我仕途上给予补偿。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调职,这是一次权力的置换!我用我的尊严,换取了进入权力核心的门票。”

侯亮平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他甚至开始庆幸自己的“大度”。

“再者说了,这事只要我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不松口,外界谁敢质疑?谁又能查到真相?在众人的眼里,这就是我侯亮平的亲生儿子,是我侯家香火延续的希望。只要舆论是这样,那真相就不存在。我侯亮平的头上,从来就没有绿帽子,只有象征着荣耀的冠冕!”

想到这里,侯亮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他甚至觉得自己掌握了一个巨大的把柄,一个足以威胁钟家的核武器。

“最重要的是,”侯亮平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这个孩子就是我手中的筹码。一旦钟家或者钟小艾日后敢亏待我,敢在仕途上给我使绊子,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我就把孩子的身世公之于众,让钟小艾身败名裂,让钟家成为整个京城乃至全国的笑柄。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有了这个把柄在手,我还怕他们不乖乖听话?”

这种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竟然奇迹般地抚平了侯亮平内心的创伤。他甚至开始从另一个角度来审视这段婚姻,审视钟小艾这个人。

“退一万步讲,”侯亮平在心里对比着,“钟小艾至少还能生孩子,至少还年轻漂亮,背景通天。再看看梁璐,那个老女人,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整个人像个怨妇一样。祁同伟当年要是选了梁璐,那才是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而我侯亮平,虽然受了点委屈,但娶的是钟小艾这样的人物。这么一比,我侯亮平岂不是比祁同伟强太多了?祁同伟那是真的憋屈,而我,这是忍辱负重,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在这种自我催眠和精神胜利的双重作用下,侯亮平不仅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觉得自己做出了一项伟大的牺牲,一项足以载入史册的壮举。原本难以启齿的耻辱,此刻竟变成了他炫耀的资本和谈判的筹码。

想通了这一切,侯亮平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立刻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诚恳、歉意,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宠溺。

“喂,小艾,是我。”侯亮平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刚才我想了一下,是我不对,是我太激动了,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电话那头,钟小艾冷冷地哼了一声:“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彻底想清楚了!”侯亮平连忙说道,语速轻快,“是我记错了时间,哈哈,你看我这脑子。我记得医学上计算怀孕时间,好像不是从同房那天开始算的,而是从女性末次月经结束开始算的,对吧?所以我之前那个质疑,完全是基于错误的常识,是我的错。”

侯亮平这番话,显然是为了给自己之前的失态找一个台阶下,同时也给钟小艾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这个解释在时间线上依然有些牵强,但只要双方都愿意装糊涂,这就成了“真理”。

然而,钟小艾并没有顺着他的杆子往上爬,而是淡淡地抛出了一个更致命的事实:“嗯,可是连我也记错了。医生刚才又核实了一遍,跟我说已经有两个月了,不是一个月。”

侯亮平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两个月?他上次回帝都距离现在满打满算都不到一个月。如果是一个月,还能勉强用计算误差来解释;可两个月,那就是实打实的铁证,证明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在那次短暂的相聚中怀上的。

“是……两个月吗?”侯亮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那肯定是我记错了,可能是我太久没见你,连日子都算不清了。两个月就两个月,只要是咱们的孩子,多久我都高兴!”

他刚想继续找补几句,试图用更多的甜言蜜语来掩盖这巨大的漏洞,却被钟小艾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了,这件事你我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非得掰扯得那么细。只要结果好,过程不重要。”钟小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警告,“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就不跟你多说了。调到帝都的事情,我会尽快给你安排,你先安心收拾东西吧。挂了。”

说完,不等侯亮平回应,电话便直接被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侯亮平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钟小艾的冷漠恰恰证明了她的默认。只要她肯办调令,肯让他去帝都,那就说明交易达成了。他用自己的沉默和配合,换来了通往权力中心的入场券。

“很快了,”侯亮平望着窗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很快我就能离开汉东这个泥潭,踏入真正的权力漩涡中心——帝都。到时候,凭借钟家的资源和这个‘孩子’的纽带,我侯亮平必将飞黄腾达,前程似锦!”

接下来的几天,侯亮平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在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里变得异常低调、老实,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趾高气扬、指点江山的架势。他对谁都客客气气,对工作安排也是任劳任怨,仿佛真的在认真反思自己的错误。

这种变化,也让周围人对他的看法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就连原本对他颇有微词的同事,见他如此“浪子回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侯亮平与陈海的关系也出现了戏剧性的缓和。

省检察院常委会经过一致决定,并报请汉东省相关部门批准,正式下达了任命文件:原综合科科长陈海,提拔为反贪局侦查一处副处长。这个职位,正是侯亮平曾经坐过的位置,也是反贪局的核心岗位之一。

侦查一处下设只有一个副处长,平时处长若不在,副处长便拥有该处的全部指挥权。更重要的是,现任处长即将退休,这意味着陈海只要在副处长的位置上安稳度过几年,极有可能顺位接班,晋升为正处级干部,成为反贪局的中流砥柱。

对于这次升职,陈海内心自然是欣喜的。这是他多年踏实工作应得的回报,也是组织对他的认可。然而,在面对侯亮平时,陈海的心里却总是隐隐有些愧疚。毕竟,这个位置原本是侯亮平的,而且自己之所以能立下大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接手了侯亮平留下的烂摊子,算是摘了侯亮平的桃子。

如果侯亮平因此对他怀恨在心,处处针对,陈海或许还能心安理得一些,毕竟职场如战场,各为其主。可偏偏,侯亮平这次像是转了性。他不仅没有任何怨言,反而主动找到陈海,满脸堆笑地恭喜他高升。

“陈海啊,恭喜恭喜!”侯亮平热情地拍着陈海的肩膀,笑容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都是兄弟,谁当这个副处长不是一样的嘛?你能上去,我比谁都高兴!”

面对侯亮平的“大度”,陈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连忙解释道:“亮平,真不好意思,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院里领导那边……

“哎呀,没事没事,我完全理解!”侯亮平打断了他,笑得更加灿烂,“这都是组织的安排,咱们都得服从嘛。对了,陈海,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两件大喜事要告诉你,咱们兄弟俩最近真是走运啊!”

侯亮平主动缓和与陈海的关系,背后其实有着多重考量。首先,这是钟小艾的指示。陈海的姐姐陈阳在帝都混得风生水起,上次的事情让陈阳对钟小艾产生了一些不满和微词。钟小艾希望通过侯亮平主动示好,来修复与陈家的关系,做给陈阳看,以此消除彼此之间的裂痕。

其次,侯亮平马上就要调往帝都了。他在汉东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唯一能让他产生优越感、想要炫耀一番的对象,也就只有刚刚升职的陈海了。

“你陈海虽然截胡了我的功劳,一下子追平了咱俩的差距,甚至现在还坐上了我的位置。”侯亮平在心里暗暗得意,“但你也就止步于此了。我侯亮平马上就是要去帝都的人了,那是国家的权力中心!你陈海想在仕途上超过我?做梦去吧!现在的让步,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俯视罢了。”

怀着这种微妙的心态,侯亮平故作神秘地凑近陈海,压低声音说道:“陈海,跟你说个喜事。前两天小艾给我打电话,说她怀孕了!都已经两个月了,医生说很健康。我要当爸爸了!哈哈哈!”

说着,侯亮平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悦和炫耀。

听到这个消息,陈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真的吗?恭喜啊亮平!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你要当父亲了!”

陈海是由衷地为侯亮平感到高兴。虽然前两个月两人关系有些紧张,但在此之前,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陈海并不记得侯亮平最近什么时候去过帝都,从时间线上推算,似乎有些对不上。但他转念一想,也许是钟小艾悄悄来过汉东,或者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特殊情况。毕竟人家的私生活,自己也不好多问。

于是,陈海笑着追问道:“太好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啊?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

按照规定,医院和医生是不能向家属透露未出生胎儿性别的。但这项规定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铁律,对于像侯亮平、陈海这样身处特权阶层,或者稍微有点关系的人来说,想知道孩子性别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是个男孩!”侯亮平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道,“名字也想好了,就叫侯浩然!浩然正气的那个浩然!”

其实,侯亮平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提起钟小艾怀孕的事,除了因为这件事迟早会传开之外,更多的是想以此为引子,顺势抛出自己即将调任帝都的重磅消息。

既然要调任,而且是直接调往帝都这样的核心区域,总需要一个说得过去、令人信服的理由。比如“解决夫妻两地分居问题”,这个理由虽然略显牵强,但如果再加上“即将为人父,需要照顾妻儿”这一条,那就变得合情合理、无可指摘了。

“侯浩然,好名字!浩然正气,一听就是个正直的孩子!”陈海由衷地赞叹道。

然而,侯亮平起这个名字时,心里想的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太荒谬了,“好突然”,谐音“浩然”,仅此而已。至于什么浩然正气,跟他侯亮平现在的处境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等孩子出生了,一定请你喝满月酒!”侯亮平假笑着答应道。

“一定,一定!”陈海连连点头。

“这孩子还没出生呢,就迎来了第二件喜事。”侯亮平见时机成熟,终于把话题引向了正轨,“你也知道,自从大学毕业后,我和小艾就长期两地分居。本来没有孩子的时候,还能凑合过,但现在孩子有了,再这样分居下去实在不是办法。所以,小艾那边已经决定,要把我也调到帝都去工作。”

说到这里,侯亮平故意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唉,说实在的,我是真的舍不得咱们汉东啊,舍不得这里的同事,舍不得这片土地……”

嘴上说着舍不得,可侯亮平的眼神里哪有半点的留恋?分明是对这里厌恶至极,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飞走。

“这是好事啊!双喜临门!”陈海完全没有看出侯亮平的虚伪,真心实意地说道,“帝那可是个好地方,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去都去不了呢。要不是家里还有父母和妻子需要照顾,我都想去帝都投奔我姐姐陈阳了。但奈何,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能调过去的。亮平,你能找到钟小艾这么好的老婆,真是让人羡慕啊!”

陈海的话里充满了羡慕之情。在他看来,侯亮平无疑是人生赢家,既有能力,又有背景深厚的妻子,如今又要进京任职,前途不可限量。不过,羡慕归羡慕,如果让陈海自己选,他可能更愿意选择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知冷知热的妻子,像钟小艾那样高高在上、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陈海自问是忍受不了的。

就在侯亮平准备继续凡尔赛一番的时候,陈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将侯亮平从云端劈到了谷底。

“亮平,你说巧不巧?”陈海开怀大笑道,“就在昨天,我老婆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结果也查出怀孕了!不过她怀孕的时间比较短,只有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比你家的儿子小一点。咱们兄弟俩最近真是走运啊!双双升职不说,连老婆都差不多时间怀孕了!不行,等下了班,说什么咱哥俩都得找个地方好好喝几杯,庆祝一下!”

侯亮平刚想把话题从孩子引到工作上,顺便再炫耀一下自己去帝都的任命,结果陈海这一句话,硬生生地把话题又拉回了“孩子”这个让他最敏感、最痛苦的领域。

“什么?你老婆也怀孕了?”侯亮平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也太巧了吧?”

震惊之余,一句未经大脑思考的话脱口而出:“不是……陈海,那孩子……是你的吗?”

话一出口,侯亮平就后悔了。他怎么能问出这种话来?这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陈海并没有察觉到侯亮平脸上的异样,还以为侯亮平是在跟他开玩笑,或者是惊讶于这种巧合。他笑着怼了一句:“亮平,你这是什么话?我老婆怀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难道……小艾怀的孩子不是你的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海这句无心的反问,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侯亮平的心窝。

“难道小艾怀的孩子不是你的啊?”

这句话在侯亮平的耳边不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嘲笑他的虚伪,嘲笑他那顶绿油油的帽子。

原本,在强大的精神胜利法作用下,侯亮平已经勉强接受了“接盘侠”的命运,甚至还在心里把自己美化成了“忍辱负重”的英雄。可现在,跟陈海这一对比,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瞬间崩塌了。

人家陈海,升职了,老婆怀孕了,而且怀的是货真价实的亲生骨肉!那是血脉的延续,是真正的天伦之乐!

而自己呢?升职是被贬,老婆怀孕了,怀的却是别人的野种!自己还得屁颠屁颠地去认爹,还得感恩戴德地接受这份“赏赐”!

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龟儿子。

一个是实至名归的喜悦,一个是掩耳盗铃的悲哀。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侯亮平心里酸涩难当,憋屈得几乎要吐血。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却又无处发泄。

“算了……下次吧。”侯亮平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了摆手,“我今天突然有点不舒服,头有点晕,就不去喝酒了。”

“不舒服?没事吧?”陈海皱了皱眉,关切地看着他,“刚才看你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陈海哪里能想到,他随口的一句玩笑话,竟然道出了事情的真相,给了侯亮平如此沉重的打击。在这种截然不同的境遇对比下,侯亮平要是能舒服才怪了。

“可惜啊,”陈海丝毫没有察觉到侯亮平的异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喃喃自语道,“你家是个儿子,我家也是个儿子。不然的话,还能给两个孩子订个娃娃亲什么的,亲上加亲。”

侯亮平听着这话,只觉得句句刺耳,心如刀绞。他一言不发,脸色铁青,转身大步向自己的工位走去,背影显得无比落寞和狼狈。

陈海还站在原地,继续憧憬着未来:“亮平,我打算给我儿子起名叫陈东,小名就叫‘小皮球’。简单、直接,好养活!都说名字起大了不好养,不过我这不是说你啊,你家侯浩然也挺好的,大气!亮平?亮平?咦,人呢?”

陈海回过头,这才发现侯亮平早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侯亮平,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双手死死抓着桌角,指节泛白。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过了好久,他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刻,侯亮平深刻地体会到,世界上没有什么打击比这种“对比伤害”更大了。

原本的陈海,无论从哪个方面比,都不是他的对手。在侯亮平的眼里,陈海只是一个老实巴交、不懂变通的笨蛋,从来都没有被他当成真正的对手。能让侯亮平心中愤愤不平、视为眼中钉的,从来都只有祁同伟一个人。

可谁能想到,今天陈海却结结实实地把他比下去了,而且是在他最引以为傲、最隐秘的痛处上狠狠踩了一脚。陈海占了他原本的位置不算,连老婆怀孕生的都是亲儿子!而自己,头顶一片草原,却还要强颜欢笑,无从发泄!

如今,侯亮平唯一的寄托,就是钟小艾能在仕途上给予他足够的补偿。否则,这一切的牺牲和屈辱,就真的成了天大的笑话。

幸运的是,钟小艾的动作非常麻利。仅仅过了几天,一份盖着红印的调令便送到了汉东省检察院。

调令搞定的同时,钟小艾直接给侯亮平打来了电话。此时的侯亮平,正因为陈海老婆怀孕的消息而暗自神伤,整个人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接到钟小艾的这个电话,无疑是在他濒死之际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喂,侯亮平,你的调令搞定了。”钟小艾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效率,“今天就会下发到你们汉东省检察院。你收拾好东西,准备来帝都吧。”

“好!小艾,我就知道你做事最麻利了!哈哈!”侯亮平瞬间满血复活,哈哈大笑起来。他刻意提高了嗓门,确保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他的喜悦。

“小艾,你说吧,”侯亮平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同事,“我调到帝都,去什么部门?担任什么职务啊?”

他故意将声音放大,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侯亮平要去帝都了,而且是要去担任重要职务的。果不其然,听到侯亮平要调往帝都,办公室内的一众同事纷纷竖起了耳朵,侧目聆听,想要探听这位“前副处长”的新动向。

电话那头,钟小艾犹豫了一下。因为她给侯亮平安排的职位,并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好位置,甚至地点也有些偏僻。毕竟这次调任办得太急,帝都的部门虽然多,但也不是各个部门都缺人,更不是所有位置钟小艾都能说得上话。

选来选去,最终在燕郊附近的某个小县城,选中了一个正科级基层法院副院长的位置。虽然这个职位的行政级别比侯亮平现在的副处级低了一级,但好歹算是进了“大帝都”的圈子。而且,侯亮平的副处级待遇并不会降低,只是职务暂时低配。钟小艾的打算是,先把侯亮平调进帝都,然后再慢慢运作,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副处级实职。

这就是钟小艾的安排,务实而冷酷。

然而,侯亮平对此一无所知。在他看来,自己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戴上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怎么也能换来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吧?就算不能直接提拔成正处级,起码也得给个副处级的要害部门负责人当当吧?

“小艾,你就直接说吧,”侯亮平故作大方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深情,“不管给我安排什么职位,只要能离你近一些,离孩子近一些,我就心满意足了。职位高低不重要,一家人团聚才是最重要的。”

他这番话,既是为了在同事面前塑造一个“顾家好男人”的形象,也是为了试探钟小艾的底牌。

听侯亮平都这么说了,钟小艾也不再顾虑,直接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告诉你。你去的是燕郊下辖的一个县法院,担任副院长,主持工作。虽然是正科级的岗位,但你是高配副处级待遇。先到那边锻炼一下,等时机成熟了,再把你调回市区。”

听到这个安排,侯亮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燕郊?县法院?副院长?正科级?

这就是他忍辱负重、戴上绿帽子换来的结果?从一个省的反腐先锋,沦落到去河北边界的一个小县城当法院副院长?这哪里是重用,这分明是发配!

但下一秒,侯亮平脸上的僵硬又迅速转化为更加夸张的笑容。

“太好了!燕郊好啊,离帝都近!县法院基层经验丰富,正是我需要的!谢谢小艾,谢谢组织!”侯亮平大声喊道,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

同事们听到这个结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人同情,有人嘲讽,也有人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侯亮平终究是离开了汉东,去了一个看似风光实则边缘的地方。

侯亮平挂断电话,感受着周围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心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

“没关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进了帝都的圈子,哪怕是燕郊,那也是京畿重地。只要我在钟小艾身边,只要那个‘孩子’在,我就有机会。这只是暂时的蛰伏,是我侯亮平卧薪尝胆的开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带着这种自我麻痹的幻想,侯亮平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告别汉东,奔赴那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新世界”。而他的命运,也将在这一片绿色的阴影下,走向更加荒诞和不可预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