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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风带着秋凉,刮过死胡同的废砖墙,发出呜呜的轻响。

刘光天攥着短钢钎,沿着墙根慢慢走。这片区域是基地里最偏的死角,胡同口早就被废砖堵死了,丧尸体型大,根本撞不开,平时连零散的游荡丧尸都很少往这边来。

可今晚他总觉得不对劲。

后颈时不时发紧,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回头看了好几次,墙根只有荒草和碎砖头,连个影子都没有。

阎叔白天还念叨,说他那套珠子预警这几天总跳零散的黑珠子,忽强忽弱,不是大规模尸潮,更像零星的东西在周边晃。当时大家都没当回事,只当是风吹草动惊着了野狗。

刘光天又往墙根拐角走了两步,脚下忽然踩到个软中带硬的东西,硌得鞋底一陷。

他低头拿手电一照,心里咯噔一下。

是只变异野狗的尸体,个头比普通土狗大一圈,皮毛烂得差不多了,死了至少一天以上。最瘆人的是它的腹腔——从肋骨中间被整个掏空了,内脏一点不剩,撑开的骨头茬子边缘整整齐齐,像被细密的牙齿啃出来的。

不是丧尸咬的。丧尸咬痕参差不齐,只会撕扯,啃不出这么齐整的断面。

刘光天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攥钢钎的手紧了紧,刚要往后退。

“唰——”

旁边半人高的废砖堆里,一道灰黑色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扑他的小腿。

“我操!”

刘光天痛叫一声,只觉得小腿肚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尖利的牙齿直接咬穿了粗布裤腿,嵌进了肉里。

他反应也快,忍着疼反手一钢钎砸下去,“噗嗤”一声,直接把那东西钉在了地上。

手电光往下照,才看清是只变异鼠。

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小半圈,浑身灰毛里夹杂着暗红色的变异凸起,两根门齿又长又尖,泛着淡绿色的荧光,上面还沾着黑红色的血。它被钢钎穿了胸腹,四肢还在抽搐,吱吱地发出尖细的叫声。

刘光天腿一软,扶着墙站稳。低头看小腿,两排深深的齿痕正往外渗黑血,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青发麻。

“来人!!这边有情况!!”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顺着胡同传出去。

不到半分钟,傻柱就拎着剁骨刀冲了过来。他本来在正门值下半夜岗,听见喊声一路跑过来,看见刘光天腿上的黑血,脸色瞬间沉了:“怎么回事?什么东西咬的?”

“老鼠……变异的。”刘光天疼得额头冒冷汗,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死老鼠,“有毒,腿麻了。”

“别废话,先回去治!”傻柱二话不说,弯腰把他架起来,半扛着往办公楼走。刘光天的腿拖在地上,黑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子。

秦淮茹和何雨水都被喊醒了。

秦淮茹连外套都没披,只穿了件单褂,看见刘光天腿上的伤口,脸色立刻白了。她让傻柱把人扶到床上躺下,蹲下身,掌心立刻泛起淡金色的治愈光纹,覆在了伤口上。

“嘶——”

金光接触到黑血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淡绿色的毒液被一点点从伤口里逼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落在地上腐蚀出小小的坑点。

“这毒和丧尸病毒有点像,但更顽固,钻得深。”秦淮茹额头很快沁出了汗,治愈异能全力输出,金光比平时亮了不少,“光天,你忍着点,得把毒根清干净,不然要烂肉。”

“嗯……我没事。”刘光天咬着牙点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硬是没哼第二声。

何雨水站在旁边,掌心凝出一层薄薄的冰膜,敷在他伤口上方的腿上。冰凉的寒气顺着皮肤渗进去,减缓了毒素扩散的速度,也消了肿。

“我降温控住扩散,你慢慢清。”她语气很稳,手上的冰膜厚度刚好,既冻不住血脉,又能压住毒素。

两个人一温一凉,一治一控,配合得默契十足。

金光一遍遍扫过伤口,绿黑色的毒液一点点被逼出来。秦淮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珠子成串往下掉,却没停手。何雨水的指尖也冻得发红,冰膜却始终稳稳地覆在腿上。

足足一个多时辰,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才从黑绿色变回了鲜红色。

“好了……毒清干净了。”秦淮茹收回手,长长地松了口气,身子晃了晃,差点坐地上。何雨水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都累得够呛。

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两排浅浅的牙印,周围的青肿也消了。

刘光天虚脱地靠在墙上,脸色还有点发白,却冲守在旁边的刘海中笑了笑:“爸,没事,死不了。”

刘海中站在床边,攥了一晚上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他“嗯”了一声,伸手给儿子掖了掖被角,动作有点生硬。

“好好歇着。”

他声音很低,说完就转过身,背对着床站了一会儿。昏暗的煤油灯光里,他的背好像又驼了一点。

没人看见他红了的眼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默就带着傻柱去了死胡同。

废砖堆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变异鼠的尸体已经硬了,野狗的尸体躺在墙角,腹腔的空洞格外刺眼。

“把砖堆扒开。”林默蹲下身,看了一眼地面的痕迹,眉头皱了起来。

傻柱二话不说,上手就搬砖。废砖堆被扒开的瞬间,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砖堆下面的泥土里,掏着一条窄窄的地道,直径不到一尺,洞口光滑,布满了细密的爪痕和齿痕,一直往围墙外面延伸,黑糊糊的看不到头。

难怪堵死的胡同里会有变异鼠——人家根本不用走胡同口,直接从地下打洞钻进来的。

“我靠,老鼠成精了?还会打洞摸进来?”傻柱瞪大了眼睛,“这要是半夜钻到宿舍里,还了得?”

林默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地道的直径,又顺着走向看了看。

地道挖得很规整,不像是一只老鼠能弄出来的。

“这是在试探。”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凝重,“昨晚咬人的那只是前锋,探路的。后面大概率还有更多。”

变异鼠繁殖快,又是群居,要是一窝几十只钻进来,咬坏物资、传染病毒,比十几只丧尸还麻烦。尤其是基地里有老人孩子,万一被咬了,救治不及时就要出人命。

“去,把五金厂仓库剩下的细铁丝网全搬过来。”林默转头吩咐跟过来的许大茂,“沿墙根挖半米深的沟,把铁丝网埋进去,网眼要密,拇指都塞不进去的那种。”

“好嘞!”许大茂转身就跑。

林默又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个变异蝎的毒囊,倒出小半滴淡紫色的毒液,用清水按比例稀释开。“把网埋好之后,表面涂一层稀释的蝎毒。变异鼠嗅觉灵,闻见味就不敢靠近了。”

蝎毒腐蚀性强,老鼠只要敢咬网,沾到毒就得死。

傻柱听得点头:“这招狠!正好让这帮耗子尝尝厉害。”

几个人说干就干,老郑也带着两个年轻幸存者过来帮忙,挖沟、埋网、涂毒,沿着基地围墙根整整忙了一上午,才算把一圈防鼠网都布置好。细铁丝网埋在土里半米,高出地面三十公分,网眼细密,连最小的变异鼠都钻不过来。

忙完的时候,刘海中走了过来。

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排班表,走到林默面前,站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一点:“后半夜的巡逻,以后我来值。”

林默抬头看他。

刘海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很沉:“光天受伤了,那地方偏,后半夜最容易出事。我年纪大,觉少,值后半夜合适。”

“你异能衰退了,声波控不住东西,遇着危险反应慢。”林默语气很平,没同意也没拒绝,“我给你配个搭班的。”

刘海中愣了一下:“谁?”

“刘光福。”

林默看着他,补充道:“年轻人眼神好,跑得快,能搭把手。你经验足,能盯着点动静。父子俩一班,也有个照应。”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个“好”字。

他攥着排班表的手紧了紧,转身往道具仓库走。

阳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以前他总想着争权、摆架子,要让儿子们按他的路子走。

现在他才明白,在这末世里,什么二大爷的身份、什么家长的威风,都不如护着儿子们好好活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