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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我的警号89757来自地狱 > 第926章 关键物证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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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刚拧动车钥匙准备离开干休所,院子里的郑万峰突然拄着拐杖追了出来,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飘,睡衣的下摆也飘了起来,他走得又急又快,拐杖在水泥地上笃笃地响,像急促的鼓点。隔着车窗喊:小默!等我一步!

林默立刻推开车门,就见老局长喘着粗气攥住他的手腕,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指甲掐进皮肉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绳:我差点忘了最关键的事!当年姜明,就是那个法医,他私藏了一份原始尸检记录!结案的时候上交的那份是被人调换过的假报告!真的那份,姜明自己留了一份!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好似一块石头从悬崖上落进了深潭。没错,现在手里有赵二宝的日记、有张怀民亲笔签名的对账单、有父亲留下的查矿笔记、有刘大虎的证词、有郑万峰的备忘录,但这些大多是言词证据和书证,对方可以用年代久远记忆不准证人已被收买笔记系伪造等理由质疑。唯独原始尸检报告是物证,是法医在案发现场亲手记录的第一手数据,法律效力最高。如果能拿到那份原始报告,证明尸体不是林正雄的,那整条证据链就有了不可撼动的基石。

姜明现在在哪?林默的声音急促但清晰。

他被发配到乡卫生院去了,在青山乡,离县城七十公里。郑万峰喘着气说,十几年前就退休了,听说老伴走了,一个人带着孙子过。他这个人胆子小,当年被吓怕了,你去找他,他不一定肯开口。但他是唯一手里握着原始尸检报告的人,你必须找到他。

林默让郑万峰先回去休息,自己回到车上,立刻调头往青山乡方向开。苏曼坐在副驾,用手机查姜明现在的住址和联系方式,翻了半天只查到一个过期的手机号,拨过去已经停机了。

没有现成的联系方式,只能直接去找。林默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七十公里山路,开快点一个半小时能到。天黑之前赶到。

车沿着乡道往前开,两旁的白杨树往后掠,树影在车身上掠过,明暗交替,似乎一帧帧翻动的老胶片。趁着等红灯的空隙,把攒在手里的所有线索在脑子里重新理了一遍:二十六年前,父亲林正国查到矿主张怀民偷挖黑矿,勾结外人洗黑钱,一路摸到了核心,背后就是清道夫组织。张怀民拿到消息,要挟赵二宝顶锅,和清道夫合谋杀了林正雄,把案子做成意外矿难。当年主办案件的郑万峰被上面押着结案,法医姜明被发配乡野,线索全断,一埋就是二十六年。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周清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赵刚嘀咕了一句:这个时间段,小区的监控恰好断了二十分钟。

林默抬起头:断电记录查了吗?

正在查。

不是恰好断的,林默的声音很平静,是被人为切断的。

直到他来了。带着父亲的警号、赵卫国的骨片、刘大虎的证词、赵二宝的日记、郑万峰的备忘录,所有的碎片都在他手里,只差最后一块:原始尸检报告。

姜明手里那份报告是整条证据链的定海神针,林默对苏曼说,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稳,有了它,所有其他证据都有了锚点。没有它,对方可以质疑骨片的来源、质疑赵卫国笔迹的真实性、质疑刘大虎证词的可靠性。但有了一份原始尸检报告,就能证明从案发第一天起就有人在篡改证据,整条证据链的虚假性就不证自明了。

车拐上了通往青山乡的土路,路更颠了,灰尘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呛得人咳嗽。视线穿过雨幕,的山在暮色中变成了深蓝色的剪影,恰如一排沉睡的巨人。林默踩下油门,车速提了起来,扬起的尘土在车后形成一条灰色的尾巴,像一条急于追赶猎物的蛇。

苏曼在副驾座上翻着手机,试图找到姜明更详细的联系方式。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脸被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显得苍白而专注。车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她脸上交替闪烁,恍若一帧帧翻动的老胶片。

找到了一个旧地址,苏曼说,青山乡卫生院的退休职工名册上登记的,姜明,退休时间2011年,家庭住址:青山乡卫生院后院平房三号。但这个地址是十几年前登记的,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在不在都去看看,林默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路面越来越差,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颠簸得厉害,车厢里发出各种嘎吱嘎吱的声响,好散着艘在风浪中挣扎的旧船。

车拐上一个山脊的时候,远处的景色突然开阔了,群山在月光下连绵起伏,状若一条沉睡的巨龙,龙脊上覆盖着深色的树林,龙腹下隐约可见几点灯火,是散落在山谷里的村庄。天空很低,星星像碎钻一样撒满了穹顶,银河从东到西横贯天际,裹着条发光的河流在头顶流淌。林默在山脊上停了几秒钟,扫视了一眼这片夜景,在繁忙的调查中,他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星星了。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松脂和夜露的凉意,吹散了车厢里闷了一路的灰尘味。

这里有搏斗的痕迹。林默指向墙根一排歪倒的杂物,你看这些刮痕,方向是从里往外。

赵刚皱了皱眉:说明受害者想往外跑?

或者凶手想把什么东西拖出去。

走吧,他说,松开刹车,车顺着山脊的另一侧滑了下去,全似一只在夜色中俯冲的鸟。车灯切开前方的黑暗,照亮一条蜿蜒的窄路,路两旁是沉默的村庄和沉睡的田野。远处青山乡的灯火渐渐近了,好浮着串被撒在山坳里的萤火虫,微弱但顽强,在无边的黑暗中亮着。

苏曼放下了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月光照在山坡上,把白天的翠绿变成了银灰色,似乎在一幅被月光漂白了的水墨画。远处的村庄里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灯光在夜色中像几只小小的萤火虫,微弱但顽强。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有些时刻不需要语言,只需要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让沉默代替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引擎的低鸣声充满了整个车厢,蕴着首没有旋律的安魂曲,在夜色中缓缓流淌。他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段路面。他知道姜明的那份原始尸检记录可能是整桩旧案最关键的拼图,如果报告被人调换过,说明二十六年前就有人在掩盖真相,而那个人的层级不会低。山风从没关严的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夜间特有的湿冷,吹在他握方向盘的手背上,状若一只冰凉的手在提醒他:别松懈,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