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下旬，晋江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成咸鱼干。
距7月中旬那趟爷爷奶奶家、外公外婆家，过了小半个月。马上就要去进行钢琴考级了。
母亲李薇薇暑假头几天就找教钢琴李老师帮忙报好了名，尤默7月24号先考5级乐理笔试，8月6号再考英皇6级钢琴演奏。
英皇的钢琴等级考试中，六级以上，必须先考过五级乐理，才能报名。
他倒没什么紧张感。这一世前几年每年寒暑假都有去考过，考场那点套路，他比谁都熟。
重生带回来的是手指上那点肌肉记忆和乐感底子，考过也容易。
但门儿清归门儿清，他咸鱼，不想太用力，被关注。所以这次，目标就一个字：过。而且是刚好过。
控分，他熟。重生回来，已经在学业上控分快半个学期了。
7月24号，周六上午，5级乐理笔试。
考点设在市区一所艺术学校，空调嗡嗡响，桌子小得放不下腿。尤默领了卷子，扫了一眼。
选择题、节奏改写、音程与和弦识别、终止式判断，最后是那道占了20来分的和声写作题，给一段旋律，配四部和声。
这些内容，他早有准备，都是看过的题，闭着眼都能写。
他先是在心里面算了一下，怎么合格控分。
乐理满分100分，66-79分及格，80-89分良好，90分以上优秀。他打算落在一档到二档之间，72分左右。够体面，不扎眼，刚刚好及格，离优秀老远。
怎么落？他太知道这套题的长在哪了。
选择题和节奏题是白送的，全拿，这是地基，不拿反而假。
真正的弹性在后面：和弦识别那几道，他明明一眼就能标出转位，却故意在最后两道只写原位、不标清楚转位，故意不写全；终止式判断，他写对了功能，却省掉了那行本可以加分的小注。
最见功夫的是那道和声写作。一道题顶20分，满分答案要声部进行干净、避开平行五八度、低音线条有起伏。尤默能写出接近满分的版本，可他没那么写。
他写了一个正确但不出彩的版本：和弦都对，功能没跑，但低音走得很平，该有的旋律音型他压了一半没写，装饰性的内声部全空着。这样的答案，考官给个通过且稳，绝不会给。
他在心里做了笔审计：和弦识别故意漏两处，扣3分；终止式省了注，扣2分；和声写作压低一档，扣5分。从能拿的95分上限往下减，刚好落到72附近，误差不超过3分的那种准。
写完他还有半个钟头。他没提前交，也没改答案。等考试时间走完，再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正好是大中午，热的让人发晕。
8月6号，英皇6级演奏考试。
这一天他起了个大早。镜子里的自己，自己家的polo衫、休闲裤、长袜和休闲鞋。毕竟钢琴演奏正式，又重视仪式感，这一套也够了。
在晋江穿一套路途牌的，也没啥特别的，尤其还是钢琴演奏考试中，而且考场里谁也不认识谁。
演奏考试分四块：三组曲目、音阶与琶音、视奏、听觉测试。总分150，100分通过，120分良好，130分优秀。
尤默把目标定在108分左右。
控分，尤默自言自语说道，也是门手艺。
进考场前，他在走廊里活动手指。前面一个考八级的女生弹完出来，脸红红的，显然发挥得好。
尤默也没在意，他来这里又不是来和谁比的。
轮到他。钢琴是考场提供的雅马哈，触键比家里的立式琴略重。他坐下来，调了调琴凳高度，报了曲名。
第一首，慢板。他弹得四平八稳，每个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像在完成任务。考官低头写着什么。
第二首，小步舞曲，本该轻快的那类。他没轻快，只把速度保持住，跳音弹得规整，不俏皮。
第三首，他自己选的，带点歌唱性。这是他最想的一首，旋律本来该扬起来的地方，他把力度压住了，像把一句快说出口的话咽回去。
音阶。c大调、a小调、属七、减七，一串下来，没错音，但末尾那一下他微微顿了半拍，显得不够利落。
视奏。生谱放上来，他扫了三秒，开弹。全程没停，但也没任何处理。
听觉。考官在钢琴上弹两个和弦让他辨性质，他答了；模唱一段短旋律，他唱了。都对着，但没多说一个字。
出来，晋江的风带着海腥味扑过来。他长出一口气。
应该刚刚好108分，他心里有数，拿捏的死死的。
成绩是半个月后寄到家里的。
乐理72，演奏109，比他估的多一分，大概是视奏那块考官多给了点。
两张证书并排放在茶几上。母亲路过看了一眼：英皇六级过了？
嗯。您自己看吧！
分呢？
够过就行。
李薇薇瞥了眼分数，笑了：你这孩子，每次都是中不溜秋刚刚好合格，除了英语，良好都没拿一个。
尤默不接话了。他想起前世那台三百块电子琴，弹 Fade 弹到手指发酸，从没想过什么级别；这一世倒是有了证书，可他还是那个想法---能过，但不想太用力。
林伟的消息这时候弹进来：咸鱼，你真又去考了钢琴级？过了没？这次是几级了？
尤默：过了。英皇六级。
林伟：6哇，还是你爽，我还在刷题。下次学校晚会表演，我推荐你上去。
尤默发了个的表情包。
他低头看那两张证书。以前是凑合能过，现在是能过但不想太较劲，毕竟咸鱼躺平嘛，刚刚好就够了。
又过了三天，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尤默还以为不用去新总部了。
没想到8月23日早上9点半，尤默刚吃完早餐，手机就响了起来，哥哥尤用的电话。
默仔，起来了吧？
哥，起床了。啥事啊？
前两天刚刚忙完路途新总部的落成礼，现在媒体记者那些都走了，开始正常办公了。我和爸说了，我替他带你转转，反正你也不想跟他逛。
尤默嘴角动了下。果然，哥永远是最摸得准他心思的那个人。
你收拾好，我等下10点左右到家里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