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准考证上,是五年前五月十八日。
那天他在学校参加模拟考试,父亲失踪的消息传来后,监考老师没有让他提前离场。等他赶到北站,封锁已经完成。
许观澜的日期是三年前。她第一次进入训练副本,为保护评分放弃了一名违规离队的同伴。那人活了下来,却再也没和她说过话。
贺鸣的日期是两年前。他偷偷使用父亲的爆破装备,造成训练场坍塌。家里赔了钱,事故记录被压下,所有人只知道他有个有钱父亲。
方晴的准考证上没有过去日期。
写的是明天。
“我还没经历?”她问。
“黑雨给你准备的未来。”林夜说。
教室门打开,里面分成四条走廊。
规则写得很直白:进入各自补考,改正唯一错误,四人即可毕业;拒绝考试,黑雨操场上的学生全部留级。
这一次,林夜没有立即否决。
学生们确实撑不了多久。
“各自进去,十分钟后不论有没有完成都退回这里。”许观澜说。
“没有统一时间。”林夜提醒。
“那就用救援哨。”
陈望山给的旧哨没有副本属性,却有固定声调。四人各拿一枚简易簧片,约定听见三短一长立刻撤退。
林夜进入自己的走廊。
下一步,他回到五年前的考场。
十三岁的自己坐在靠窗位置,手机被监考老师收走。窗外能看见北站方向升起黑雾。
林夜只要替过去的自己交卷,便能提前赶到北站。
试卷答案他全记得。
他拿起笔,又放下。
这是副本最聪明的陷阱。它不要求他牺牲别人,只给他一次看似无害的弥补机会。可一个来自未来的人替十三岁少年完成考试,改变的不只是抵达北站的时间。
过去的林夜可能跟着父亲进入地下,从此不再有现在这个人。
“你不想见他吗?”监考老师问。
“想。”
“那为什么不写?”
“因为这张卷不是我的。”
林夜走到十三岁的自己身旁,把被没收的手机从讲台拿回来,放进少年书包。
他没有替自己答题,只给过去多留了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
考场开始崩塌。
另一边,许观澜没有强迫过去的同伴归队,而是主动放弃评分走出安全路线;贺鸣没有阻止爆炸,而是当众承认设备属于自己;方晴面对七个未来伤员,没有选择先救谁,而是拉响全楼警报,让其他治疗者一起进来。
三短一长的哨声同时响起。
四人从不同走廊冲回门口。
补考系统给出评分。
【全部错误。】
四张试卷没有立刻消失。方晴那张要求她回到第一次误诊时,提前判定病人已被污染;孟响那张让他阻止姐姐参加五年前的撤离;许观澜只要烧掉一份旧档案,就能换母亲活下来。每一道题都把后果写得清楚,唯独抹掉了当事人当时不知道的信息。
许观澜把笔折断:“拿今天知道的答案,处罚昨天不知道的人,这叫作弊。”
孟响在卷面上画了一只王八,又认真添了眼镜,说这是出题人。贺鸣本想劝他尊重考试,看到题目要求自己提前处决一名后来失控的队员,也在王八旁边补了领带。
林夜没有画。他写下那名队员失控前连续求救三次、管理局却无人回应的记录。所谓标准答案只想改掉最后一刀,不肯承认前面还有三扇没打开的门。
【没有考生按标准答案纠正过去。】
【隐藏条件达成:拒绝成为答案。】
地下教室第一次露出真正入口。
黑板从中裂开,后面是一座运行五年的服务器大厅。无数根线路从这里伸向临川每一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