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路线要求穿过图书馆一楼、地下书库，再从西侧员工通道离开。
全程二十七分钟。
韩序每一步都踩在模型标出的安全格上。书架会在他们经过后合拢，地面偶尔出现黑雨，却总比队伍慢几秒。
路径规划师确实强大。
林夜没有因为立场不同否认这一点。
一楼结束时，用时与模型只差三秒。三名白塔队员配合也极为熟练，不需要韩序开口便各自处理照明、侦察和后方。
贺鸣低声说：“付费队伍确实不一样。”
“你也可以付费。”林夜说。
“能报销吗？”
“问你爸。”
进入地下书库，路线第一次出现偏差。
模型要求右转，右侧通道却摆着一辆五年前失踪的撤离车。车门敞开，里面坐着十九名血色考场死者。
他们每人手中拿着一本书，封面是自己的死亡记录。
韩序没有停：“模型显示为低危记忆投影，不具备实体。”
林夜手术刀却记录到未来伤害。
刀会在那辆车旁折断。
“暂停。”
他使用唯一一次无条件暂停权。
韩序立刻停队，但脸色不好看：“原因？”
“车有实体风险。”
白塔侦察员用三种设备检测，结果均为投影。许观澜抛出碎镜，镜片直接穿过车身。
所有证据都支持韩序。
白栀站在队尾，没有发表意见。
“还停吗？”韩序问。
如果林夜坚持，二十七分钟时间窗会失效。若事实证明只是投影，后续路线风险由他承担。
林夜走向撤离车。
“我一个人验证。”
他没有用刀碰车，而是喊出第一名死者姓名。
车内少年抬头。
投影不该回应。
第二个、第三个名字被喊出，十九人陆续看向林夜。他们手里的死亡记录翻开，书页上写的不是已经发生的绿色通道，而是林夜考前公开警告后造成的一百四十七人死亡。
这是白栀发给他的另一条时间线。
撤离车不是物理陷阱。
它会让碰到的人继承失败记忆，分不清自己来自哪一个结果。
因果手术刀若记录一百四十七种死亡，确实会从内部折断。
“绕路。”林夜说。
韩序看到了回应，接受判断。他重新规划，路线延长十一分钟。
书库墙壁立刻长出新的出口，仿佛早在等他们改变路线。
白栀经过林夜身边：“你浪费了暂停权。”
“避开陷阱不算浪费。”
“真正需要暂停的地方还没到。”
“你知道在哪里？”
“知道。”
所谓已清理区域是一间阅览室。桌上摆着每个人最想拿回的东西：韩序牺牲队友的完整行动录像，季遥六个姐姐的姓名，方晴那段活到四十岁的记忆。只要坐下观看，门口的路线便会自动缩短十米。
孟响差点伸手，被许观澜用档案夹敲了回来。她检查桌腿，发现每把椅子下都刻着不同撤离者的名字。那些人不是拿回记忆后离开，而是变成了给后来者提供记忆的家具。
林夜启动暂停权。韩序第一次表示反对：白塔路线要求三十秒内穿过，停留会触发清理。方晴却指着季遥，她正忘记第六个姐姐的脸。全队最终花了五十八秒，用纸抄下桌底姓名再退出。
清理果然启动，但它先抹掉的是那条所谓唯一安全路线。
“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以后，它就会换地方。”
这句话和林夜当初不公开绿色通道的理由一模一样。
他第一次理解白栀的谨慎，也因此更不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