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经纪人宣布涨价。
高阶职业可以用积分购买,普通人只能抵押寿命、记忆或亲属关系。第五安全区很快出现“明天富人区”:战斗职业住进已完工高楼,生活职业的计划则挤在泥地上。
系统解释,高概率成功的计划更有投资价值。
修鞋匠想开小店,被评为低价值;S级攻略者想建立新公会,立刻获得整栋办公楼。一个孩子计划学会骑车,只分到半米路,因为他可能摔倒。
少年林夜把自己的玻璃弹珠抵押,换来那半米路。孩子骑上车,刚蹬一下便摔进泥里。系统宣布项目失败,准备收回道路。
孩子爬起来又蹬第二次。
半米路变成一米。
他摔了六次,路铺到广场另一头。第五安全区的估值逻辑只计算成功概率,没有计算一个普通人可以失败多少次。
林夜让所有低价值计划立即开始第一步。修鞋匠先钉第一只鞋跟,老人学手机先按下开机键,想和女儿和好的父亲先写一封可能被撕掉的信。无数微小动作让泥地长出街道。
经纪人派出催收员,声称未经融资的未来属于违建。居民便把计划拆得更小:不保证开店,只保证今天磨刀;不保证复合,只保证把话说清;不保证活过副本,只保证下一分钟互相报平安。
越小的明天越难被垄断,因为实现它不需要系统批准。
周姨的馄饨店从一口锅长成三间铺面。经纪人质疑她没有扩张计划,她说:“我本来只打算明天卖完这锅。后天的后天再说。”
韩序把所有宏大路线拆成可暂停的小步骤。原先需要S级职业的计划,经社区、运输和维修人员分工后,普通人也能参与。明天富人区的地基开始倾斜,因为它建立在“少数人替多数人实现未来”之上。
经纪人提出最后优惠:林夜交出九十九次死亡经验,就能为全城购买一个无副本的明天。
居民一时安静。
林夜问保修多久。
“永久。”
“永久以后呢?”
经纪人第一次回答不上来。
没有变化的永久,不是明天,只是另一座更大的空城。
修鞋匠的小店开张时没有顾客。他却先修好门口孩子摔坏的自行车,收费是一句“下次慢点骑”。系统判定商业计划亏损,试图拆掉铺面。附近居民各自拿来一双并不急着修的旧鞋,排出一条队。
修鞋匠拒绝假生意,只收下真正磨损的鞋。他说若一家店必须靠大家演戏才能存在,那也不算他的明天。最终只有七双需要修,收入远低于估值,铺面却没有消失。第五安全区第一次记录一种“不成功但可以继续”的项目。
韩序把这项数据加入模型,发现许多普通人的计划根本不追求扩张。系统把维持、照顾和慢慢变好都当成低收益,才会误判他们没有未来。
孩子第七次骑车终于没摔,却因只顾欢呼撞倒路牌。他自己扶起来,承认这次不是系统陷害。道路又延长两米,终点仍看不见。他问少年林夜什么时候算学会。少年说:“等你不用问我。”孩子觉得这答案很敷衍,骑上车继续走了。
修鞋匠月底没赚到预测的一半,仍付清房租。他把“成功”改成店门下月还能开。投资评级降到最低,邻居却把这里标成可靠。两套评价第一次同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