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明日站开放。
它位于北站废弃的十三号站台。列车没有车头,车厢外刷着不同时间线的颜色。目的地不是某个未来,而是“尚未被观察的明天”。
同行者只有五人:林夜、林川、韩序、许观澜和孟响。方晴留守医疗区,贺鸣负责北站隔离。少年林夜原本想去,最后决定参加现实身份证考试。
“我已经替你冒险够多次。”他说。
林夜觉得这话很合理,也有点不习惯。
上车前,系统要求提交攻略。韩序打开空白面板,写下三条:信息不完整;路线可能变化;任何人可以喊停。
系统提示内容不符合攻略格式。
韩序直接提交。
车门仍然打开了。
车厢里坐着许多他们认识又不认识的人:老年的方晴、当上老师的孟响、没有机械腿的陈望山,还有一个六岁女孩,眉眼像沈禾。林川迈出一步,被林夜拉住。
“先别认亲。”
女孩翻了个白眼:“谁是你亲戚?我等车。”
这语气也很像沈禾,但相似不再足以证明关系。林川老实退回黄线后。
列车启动,每扇窗展示一种明日。有的临川繁华,有的仍下黑雨,有的根本没有职业系统。系统询问林夜要把哪一个设为主时间线。
过去的梦游者必须选。
林夜按下“全部取消”。
车厢剧烈震动,广播警告没有主时间线,所有未来都可能发生。孟响扶住座椅:“这不就是正常过日子吗?”
“对。”林夜说,“听着挺吓人。”
林川把那张旧车票插入检票槽。票背面显出沈禾真正留下的话:别替孩子挑明天,教他认路就行。
列车前方出现无数岔轨。韩序没有计算唯一最优路线,只公布每条已知风险。许观澜记录证据,孟响负责把太严肃的广播改成人话,林川终于承认自己看不懂新地图。
林夜没有入睡,也没有看见死亡后的答案。
他只看见第一处分岔口越来越近。
“往哪边?”父亲问。
“不知道。”
“那怎么办?”
林夜握住那把已经失去十倍伤害的因果手术刀。它现在只是一把普通刀,刀柄上却刻满同伴、居民和九十九个自己的名字。
“先走。”
列车驶入没有攻略的明天。
而现实临川,周姨掀开锅盖,发现今天的馄饨终于没煮咸。她尝了一口,又往汤里补了半勺盐。
“太顺了不像我。”
锅边坐着来自三个时间线的客人,立刻吵成一团。
新的一天,就这样很不完美地开始了。
列车离开后,方晴收到第一封来自未知明天的病历。患者姓名是沈禾,主诉只有一句:总梦见一个不肯听话的儿子。病历没有坐标,也没有要求救援。她按新制度登记为“待验证”,既不压下消息,也不立即通知林夜。
三小时后,第二封信抵达。这次没有名字,只有一张五人乘车后的照片。照片角落多出第六道影子,手里拎着一袋切得薄得透光的牛肉面。
方晴把两份材料封进档案,标注:可能是诱饵,可能是故人,可能只是某个明天开的玩笑。她没有替远行的人选解释。
因为故事走到这里,所谓没有攻略,不是从此什么都不知道。
而是知道以后,仍把下一步留给活着的人。
北站当天没有举行庆功会。贺鸣说等五个人回来再办,周姨则认为回来也不办,省下的钱买肉。两人争到最后,各退一步:不搭台、不念稿,只留一桌饭。桌边摆六把椅子,多出来那把没人写名字。
它可能属于沈禾,可能属于某个尚未认识的人,也可能整晚空着。
没人提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