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未来学院所有窗帘同时关闭。
只有许观澜站在操场中央。
她穿着七天后的战斗服，眼睛蒙着黑布，镜盾插在身前。太阳网格落在盾面，每一格光都显示一个人的安全路线。她负责把路线反射到全院，任何人偏离，盾面便会亮起警告。
现在的许观澜隔着看台认出自己，没有立刻过去。
未来的她先开口：“别站在第六阶。十秒后会塌。”
现在的许观澜向旁边挪了一步。第六阶果然裂开，碎石落下，正好避开所有人。
“你看得见？”她问。
“看不见太阳，能看见结果。”
黑布不是为了保护眼睛。零伤亡系统把预演路线编码进阳光，许观澜只要直视太阳，就会同时看见三千二百人的未来。第一次接入时，她试图记住所有分支，视觉神经差点烧毁。未来林夜给她蒙上眼，只允许盾面接收最优路线。
从那以后，她看见的每个人都只剩一条走法。
“摘下来。”现在的许观澜说。
“会死人。”
“你试过？”
“第一百二十七次循环，我摘过。三点十七分，西区倒塌，死十九人。”
“第一百二十八次呢？”
“没有摘。”
“所以你只知道一次。”
未来许观澜握紧盾柄。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死亡名单上的十九个名字每天都在提醒她：下一次尝试需要拿同样的人下注。
天空太阳忽然亮了一格。系统提醒未登记的现在夜班队正在增加路线误差。未来许观澜举盾，金色光线扫过看台。
现在的许观澜也举起盾。
两面镜盾互相反射。一面装着完整答案，一面带着石历留下的太阳裂纹。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操场上出现无数重叠路线。
未来许观澜猛地后退：“停下！”
“你怕看见别的路？”
“我怕别的路上有人死。”
“这条路上呢？”
“零伤亡。”
现在的许观澜走近，伸手碰黑布。未来的她没有攻击，只说：“你撕下来以后，先死的可能不是你。”
这句话让手停住。
许观澜从来不怕自己承担结果。真正难的是，一次自由选择可能由陌生人付账。未来的她正是被这件事困住。
林夜没有命令摘，也没有说相信她。他问太阳路线能不能只关一小块。
未来许观澜说每一格对应一个人，关掉便失去那个人的安全预测。
“先关我的。”现在的许观澜说。
盾面上的一格光暗下去。
系统立即为她发出警报。三点十七分，她的存活概率从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六十三。未来许观澜呼吸急促，却没有把光恢复。
现在的许观澜在操场上随意走了三步。
没有重置，没有路线追来。她第一次成为系统看不见的人。
第三步落下时，地面裂缝提前出现。她没有按照原路线避开，而是一盾砸碎松动石板，把裂缝填住。第六阶没有在十秒后坍塌。
未来许观澜沉默很久。
预演显示的是不干预时的最优路线，并不包含一个失去预演的人临时修地。
“再关一格。”林夜说。
未来许观澜摇头：“一次只能拿自己试。你们不能替别人关。”
现在的她笑了一下：“总算还像我。”
两面盾并排插在操场上。一格阳光熄灭，三千一百九十九格仍亮着。
第一道不是答案的影子，落在许观澜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