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器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粉色的弧光。
林骁深吸一口气，把那根白色塑料柄的魔法棒举过头顶。宝石亮了，bulingbuling的闪光在漆黑的沙漠里炸开，像是有人在战场上突然拧开了一盏迪斯科球灯。一段甜美到令人发指的bGm前奏凭空响起，节奏轻快，调子甜腻，和周围的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形成了某种荒诞到极致的混响。
十戒帮的武装分子们愣住了。他们端着AK，蹲在掩体后面，看着那个两米一的壮汉在弹坑正中央站得笔直，手里的粉色魔法棒还在往外蹦星星特效。有人下意识松开了扳机，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用普什图语喃喃了一句大概是“真主啊这是什么”的话。
林骁开始跳舞。
不是那种随便扭两下的那种敷衍。他的动作精准、到位、甚至可以说一丝不苟——左脚点地，右脚画圈，双臂从胸前划过头顶，魔法棒的粉色光带随着他的手腕在空中画出完整的圆弧。bGm的鼓点越来越密，他的舞步越来越快，粉色公主裙的裙摆在他每一次转身时都旋开一朵花。
裙摆。粉色的。从胸口一直蓬到膝盖的那种，层层叠叠的纱，镶着细碎的亮片，在枪口的火光里一闪一闪。头顶还有两个蝴蝶结，扎在双马尾上，马尾是金黄色的，垂到肩膀，和他的肌肉形成了某种超越了人类语言描述能力的对比。
一个十戒帮的机枪手从瞄准镜里看到了这个画面。他的手指僵在扳机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手雷，眼神里困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最终炸成一团混沌。瞄准镜从手里滑落。
旁边的同伴踢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玛德，看我突突死你，接着无数子弹如暴雨梨花般射向林骁，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子弹全都在射到林骁前仿佛碰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屏障全部诡异消失了，变身无敌帧发动！
“恶魔，他是恶魔”。机枪手终于率先忍不住了夺落而逃，其余人变成了呆鹅傻愣愣的看着林骁。
风声把林骁的歌声送了过来，每个音节都像是裹着糖霜的钉子，钉进耳膜里拔都拔不出来。有人开始后退，有人开始祈祷，有人直接扔下枪转身就跑。
但子弹还是射过来了。
AK的子弹、机枪的子弹、不知道什么型号的子弹，铺天盖地地朝林骁砸过去。弹头打在他的皮肤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在敲一块实心的钢锭。变身的无敌帧还没结束，每一颗子弹都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弹开，在空气中溅起微弱的火星。
林骁在一片枪林弹雨中继续跳舞。
他的表情异常专注，嘴唇翕动着唱出最后的变身口诀。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丝毫不在意身后传来的闷响。
那是一个十戒帮成员，在看到林骁的形象时，直挺挺向后倒去的闷响。
砰。又一个倒下。
又一声，伴随着口吐白沫和抽搐。
“巴啦啦能量——呜卡拉卡——小魔仙——全身变！”最后四个字落下的一瞬间，bGm最后一个音节响起，林骁身上粉芒大放。亮得刺眼，亮得所有人都本能地偏过头去，亮得整个山谷像是被一道粉色的闪电劈开。
光芒散去。
林骁站在弹坑正中央，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东西。
粉色的公主裙从胸口一直蓬到膝盖，层层叠叠的纱镶着亮片，在火光里闪得像一条被强行染色的银河。腰间系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蝴蝶结正中央嵌着一颗心形宝石，和魔法棒上那颗是同款。腿上是一双白色长筒袜，袜口也镶着蝴蝶结。脚上是一双粉色高跟鞋，粗跟的，至少十厘米，稳稳地踩在碎石和弹壳之间。头上两个蝴蝶结扎在双马尾上，金黄色的假发垂到肩膀，发梢烫着小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全属性增幅百分之一百二十，还有初阶魔法？那玩意还是算了，不懂。
林骁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他抬起头，看向那群已经完全僵在原地的十戒帮成员。他们的枪口还对着他，但没一个人在扣扳机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脑干深处击穿了认知能力的最后防线。有人已经扔掉了枪，嘴里开始反复念叨经文。有人在后退，退到一半被绊倒，坐在地上还在退。有人把眼睛揉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发出了类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叫声。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死死盯着林骁，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你到底……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骁冲他咧嘴一笑。双马尾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两晃。他柔声提醒道：“你们现在跑，可能来不及了。”
下一秒，粉色的残影撞进了人群。
托尼透过马克一号的视窗，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变身，一个字都没说。直到粉色的残影开始在人群中肆虐，直到第一个武装分子被林骁一巴掌扇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落地，直到那双粉色高跟鞋踩碎了一挺重机枪——他才缓缓开口。
“这是是什么鬼？不行了我要看心理医生！林骁，你踏马这又是穿上了什么玩意？”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他早就知道林骁不靠谱，但没想到不靠谱到这种程度。
林骁单手抓起一个武装分子，把他连人带枪扔出战壕，然后转过头，冲托尼的方向喊道：“你说啥？我听不见！”
“我说——”托尼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不止一个八度，扩音器都劈了，“你他妈穿的什么玩意儿？！”
“哦，这个啊。”林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公主裙，裙摆上沾了点灰，他顺手拍了拍，动作极其自然，“你就把他当成一种高阶魔法就行，你们红脖子不是信女巫魔法吗？性质一样。”
托尼的呼吸声通过扩音器传出来，粗重得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公牛。他转过铁甲的头，看向旁边的伊森。伊森正站在洞口，手里还握着之前那根钢管，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看到了上帝、魔鬼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托尼……你的朋友，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托尼没有回答。
托尼转回头，重新看向那个在战场上踩着高跟鞋旋转跳跃的粉色身影。一个十戒帮的火箭筒手刚把RpG扛上肩膀，还没来得及瞄准，林骁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距离近到火箭筒的尾焰能直接喷到他自己脸上。火箭筒手眨了一下眼睛。林骁冲他笑了笑。火箭筒手果断松开了扳机，把火箭筒放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明智。”林骁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继续清理下一个区域。
三十秒。
对于十戒帮的武装分子来说，这三十秒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秒。对于托尼来说，这三十秒足够他把“回去以后要造一套反林骁装甲”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从头到尾、从外壳到电路板、从动力系统到武器系统、从设计理念到实际量产可行性，全部规划了一遍。
当最后两个武装分子被林骁一手一个拎起来、头对头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之后，山谷里终于安静了。林骁站在满地横七竖八的身体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公主裙。裙摆被子弹打出了好几个洞，白色长筒袜破了一只，蝴蝶结歪了半边，但整体还算完整。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粉色光芒再次亮起——然后，像褪色一样，从裙摆开始，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
五秒钟后，林骁恢复了原样。
那身蓝色紧身衣和红色内裤又露了出来，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轮廓。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魔法棒，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土，塞回腰后。然后他转过身，朝托尼和伊森走去。
“搞定了，走吧，外面还有辆悍马。”
托尼从马克一号里走了出来，铁甲的背部装甲弹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液压杆的轻响。他站在那套废铁壳子旁边，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你刚才，”托尼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跳了一段舞。穿着公主裙。扎着双马尾。”
“对。”
“然后唱了一首不知道什么语言的歌。”
“变身口诀嘛。”
“然后你用了三十秒，把外面几十号人全打趴下了。”
“差不多。”林骁挠了挠头，“时间有点紧，可能漏了几个。不过跑了的应该短时间内不敢回来了，而且他们还都受了伤。”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托尼，这三个月你受苦了。现在可以回家慢慢聊，好吗？”
托尼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看着他被汗水和沙土糊成鸡窝的头发，再看着他的红色裤衩。到嘴边的话卡住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没有再吐槽，只是伸出手，在林骁的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
“走，带我们离开这。”
伊森沉默地跟在后面，走到林骁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壮汉，犹豫了片刻，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伊森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山谷。营地外面果然停着一辆悍马，车身有几个弹孔，但轮胎完好，引擎盖上还有余温。林骁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座位往后调了整整三格才坐进去。托尼上了副驾驶，伊森在后排，两人都瘫在座位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引擎咆哮着发动，林骁一脚油门，悍马朝着东方冲了出去。车灯劈开黑暗，后视镜里，那片燃烧的营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变成天边一个模糊的橘红色光点。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和引擎的闷响。
“你刚才那个变身的玩意儿，”托尼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以后不许再用了。”
“为什么？”
“会做噩梦。”
后排传来伊森一声低沉的、忍了很久的笑。
林骁握着方向盘，也跟着笑了。嘴角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住。不是因为托尼的吐槽，而是脑子里那个声音终于响了。
“叮——五星任务‘拯救托尼·斯塔克’已完成。任务评价：S。开始结算奖励——”
他等了整整三个月的奖励。马上就要到手了。林骁握着方向盘，强忍住搓手的冲动，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来吧豆泡，这次给点正经东西。
托尼转过头，看着林骁的侧脸。
“你说你找了我三个月？”
“是啊。”林骁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脸不红心不跳，“整整三个月，一直在找。”他松开方向盘，用单手从紧身衣里掏出两瓶葡萄糖，一瓶递向后排，“伊森，接着。”
伊森接住瓶子，愣了一下。说了声“感谢”仰头灌了一口。
林骁把另一瓶递给托尼。
托尼接过葡萄糖。他低头看着那个小瓶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放下瓶子时，看向林骁眼中满是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