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屋里,煤油灯芯拨得通亮。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三角眼阴鸷地盯着墙壁,仿佛能穿透砖瓦看到易中海家似的。
“秦淮茹,你白天那招不管用啊。”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易中海压根没往心里去,晚上还巴巴地去李家送东西!我瞅见那布包鼓囊囊的,指定又是值钱货!”
秦淮茹坐在炕沿,手里无意识地捻着线头,半晌才低声道:“妈,是我低估了。易中海这回......是铁了心了。”
“铁了心?”贾张氏啐了一口,“他就是被李言那小子迷了心窍!不行,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你刚才说让易中海‘亲身经历’点啥,到底啥意思?”
秦淮茹抬起头,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不定:“妈,您想......李言是大夫,最怕什么?”
贾张氏一愣:“怕治死人?”
“那是大事,咱们碰不得。”秦淮茹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但要是......他开的药,让人吃了不舒服呢?比如上吐下泻,或者起一身红疹子?不用真出大事,只要让易中海亲眼看见胡翠兰吃药后难受,他心里能不打鼓?李言再解释,那疙瘩也算种下了。”
贾张氏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可咱们哪来的药?再说了,胡翠兰还没开始治呢。”
“药不难。”秦淮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胡同口黑市老刘那儿,什么偏方没有?花点钱弄点让人身上发痒、拉肚子的药粉,不难。至于时机......”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黑黢黢的院子:“易中海不是说后天带胡翠兰去医院吗?咱们就在他们去医院前一天晚上,想法子让胡翠兰误食点不干净的东西。不用多,就一点点,让她半夜闹起来。易中海急着治病,肯定第一时间找李言。到时候咱们再偶然提一嘴,说是不是药性太猛或者相冲了......”
贾张氏听得心头怦怦跳,既觉得这主意阴险,又觉得解气:“这......能成吗?万一被逮着......”
“所以得小心。”秦淮茹眼神冷静,“东西不能经咱们的手。妈,您还记得后胡同那个二愣子吗?脑子不大灵光,给口吃的让干啥干啥。明天您去寻他,就说家里有耗子,让他帮忙撒点药粉在易家窗根儿下的水缸边,胡翠兰每天早起都从那儿舀水做饭。事成给他两个白面馒头,他准干。”
贾张氏咬牙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办!我明天一早就去!”
秦淮茹却按住她的胳膊:“妈,别急。这事得瞒着东旭,他嘴不稳,容易坏事。咱们娘俩知道就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贾张氏就揣着两个掺了细糠的窝头,鬼鬼祟祟地溜出四合院,绕到后胡同。
二愣子正蹲在墙根底下打盹,被贾张氏推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贾张氏点头,吹灭了灯。
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虫鸣。
贾张氏把窝头往他手里一塞,压低声音:“二愣子,帮婶子个忙。我家水缸边老有耗子,这儿有点药粉,你悄悄撒易中海家窗根下那个水缸旁边,别让人瞧见。撒完了,明天再给你俩白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