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先是仔细清理了水缸周围残留的粉末和脚印,又把水缸里的水全部倒掉,里外刷洗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他回屋看了一眼沉睡的胡翠兰,确认她呼吸平稳、面色渐复,这才换上一身旧工装,悄悄出了四合院。
他没有去轧钢厂,而是拐进了胡同深处的一间老茶馆。这里是附近几个厂子老工人常聚的地方,消息灵通,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易中海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高末,慢慢啜饮着,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闲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灰布衫、佝偻着背的老头蹒跚着进了茶馆,熟门熟路地坐到易中海对面。
这是人叫老蔫儿,早年间在药铺当过伙计,后来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来,如今在胡同里做些倒卖药材、偏方的营生,消息比谁都活络。
“易师傅,今儿个怎么有闲工夫来这儿?”老蔫儿眯着浑浊的眼睛,压低了嗓子。
易中海推过去一杯茶,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块钱。
“老蔫儿,跟你打听个事儿。最近......有没有人从你这儿,或者你听说谁那儿,弄过巴豆粉,还要混上点能让人发痒、闹肚子的草药末子?”
老蔫儿接过纸包,捏了捏,脸上堆起笑,眼睛却警惕地打量着易中海:“易师傅,您这是......出啥事了?”
易中海没接话,只沉声道:“你就说有没有。”
老蔫儿犹豫了一下,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有倒是有......就是你们院儿的贾张氏,从我这儿买了一小包,说是家里耗子闹得凶,要配点药粉撒墙角。就给了点巴豆粉混了些苦参末,那玩意儿沾了皮肤就痒,吃下去准拉肚子。怎么,这跟您有关系?”
易中海虽然早已猜到与贾家有关,但听到确切的答案,他仍是眼神一冷:“贾张氏?她一个人来的?”
易中海眼神一凛,继续追问:“那她之后还有没有找过别人,比如后胡同的二愣子?”
老蔫儿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易师傅,这话我只跟您说,您可别往外传。贾张氏买完药粉后,确实又找过二愣子,我远远瞧见她塞给二愣子两个掺糠窝头,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二愣子那傻小子乐呵呵地就跟着她往后胡同去了。我估摸着,准是让他干些见不得光的事。不过具体干啥,我就不知道了。”
易中海点点头,心里的疑团彻底解开。贾张氏先是买药,再找二愣子下手,目标直指自家水缸,这分明是蓄谋已久。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又丢给老蔫儿一块钱:“老蔫儿,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
老蔫儿忙不迭地点头:“您放心,我懂规矩。”
易中海离开茶馆,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绕到后胡同,找到了正在墙根下晒太阳的二愣子。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递了过去。
这可比那什么掺了糠的窝头档次高多了。
二愣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抓,易中海却缩回手,沉声问道:“昨天早上,贾张氏是不是让你往我家水缸边撒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