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回复世界频道。
他通过兵蚁复眼盯着城墙上那个黑袍人影，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两下。
骨王?泰拉，建筑 LV78，亡灵族。
排行榜上的第三名。
“踩到你的地毯了？”
林凡自言自语，语气很平。
丫丫凑过来看他的面板：“哥，他在挑衅你诶。”
“我知道。”
“那你怎么办？”
林凡关掉世界频道，打开虫群网络的指挥面板。北线第三军团的三千万只兵蚁停在白骨平原的边缘，触角朝前，摆着进攻阵型。
“继续推。”
丫丫愣了一下：“直接打？不侦查一下？”
“不用。” 林凡下达指令，“三千万兵蚁，碾过去就行了。”
指令传达的瞬间，北线的红色洪流再次启动。
三千万只犀牛大小的兵蚁踩碎了地面的白骨，前肢的毒刺竖起，朝着那座白骨要塞推过去。
骨王?泰拉站在城墙上，没动。
兵蚁冲到白骨城三公里外。
两公里。
一公里。
骨王举起手中的白骨法杖，朝天空一指。
“嗡 ——”
一声震耳的蜂鸣从白骨城内部传出来，穿透了一切声音。兵蚁群的推进速度慢了半拍，触角乱颤。
林凡的眉头皱了一下。
白骨城的城门洞开。
一片黑色的东西从门洞里涌了出来。
不是亡灵。
不是骷髅兵。
是蝗虫。
通体漆黑，翅膀展开有两米宽，口器像两把弯刀，后腿粗得像树桩。一只蝗虫的体型，比三只兵蚁加起来还大。
它们从城门里倾泻而出，翅膀拍打空气，掀起的气流把地上的碎骨吹得漫天飞舞。
林凡的面板上弹出了一条信息。
【检测到敌方单位：噬骨蝗虫 LV82】
【攻击：】
【防御：】
【特性：群体腐蚀、飞行、吞噬回血】
【数量：约 1,000,000】
一百万只。
每一只的属性都比他的兵蚁高出一截。
丫丫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手里的饼掉了：“哥…… 它的攻防比我们的兵蚁高？”
“高四级。” 林凡的手指停在面板上。
“那还打？”
“打。”
林凡没有下令撤退。三千万对一百万，数量优势是三十倍。单体属性差距四级，不是不可弥补的差距。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仗不会轻松。
前线的兵蚁率先接触到蝗虫群。
第一只兵蚁冲上去，前肢的毒刺刺在蝗虫的腹部。
“叮。”
毒刺没有刺穿甲壳。只在表面留了一道白痕。
蝗虫的口器一合，直接把那只兵蚁从中间咬成两截。
林凡看着兵蚁视野里传回的画面，手指敲了一下城墙：“单打独斗不行。”
他调整了指令。
虫群网络在一瞬间完成了战术重组。
三千万只兵蚁不再各自为战。每三百只兵蚁编成一个战斗组，同时扑向一只蝗虫。
三百只兵蚁把一只蝗虫按在地上。
毒刺扎不穿就用口器啃。一只啃不动就十只。十只啃不动就一百只。
甲壳的碎裂声开始响起来。
第一只蝗虫倒下了。
但它身上，也压着六十多只兵蚁的尸体。
六十多只换一只。
林凡算了一下。三千万兵蚁，一百万蝗虫。按这个交换比，打完之后兵蚁会剩下……
不到四百万。
“操。”
林凡第一次爆了粗口。
丫丫被吓了一跳：“哥？”
“那东西有吞噬回血。” 林凡盯着画面。蝗虫每咬死一只兵蚁，身上的裂痕就会愈合一截。它一边挨打，一边吃兵蚁的尸体补血。
实际交换比，远比六十换一要大。
“要不要撤？” 丫丫抓着他的袖子。
林凡沉默了三秒。
“不撤。”
他重新调整了指令。三千万兵蚁全部压上去，把一百万蝗虫切割成一千个小包围圈。每个包围圈里困住一千只蝗虫，三万只兵蚁围住咬。
不给它们吃尸体的机会。工蚁跟在后面，专门拖走兵蚁的尸体。
“打死一只就拖走尸体，不让它回血。”
战术调整之后，交换比开始下降。
但依然很高。
第一天结束。
蝗虫数量从一百万降到了七十二万。
兵蚁从三千万降到了两千一百万。
丫丫在城墙上睡着了，铁盘扣在肚子上当被子。林凡坐在她旁边，看了一整夜的前线画面。
“它们不睡觉。”
蝗虫没有疲劳值。兵蚁也没有。双方像两台绞肉机绞在一起，分不开。
第二天。
蝗虫降到四十三万。
兵蚁降到一千二百万。
丫丫醒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面板，脸都白了：“哥，兵蚁只剩一千二百万了？”
“嗯。”
“那……”
“还够。” 林凡嚼着一块冷掉的烤肉，“四十三万蝗虫，一千二百万兵蚁围杀，够了。”
“万一不够呢？”
林凡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面板上的蚁后状态打开。蚁后的孵化速度已经拉到极限，每天两百万颗卵，五分钟出一批。但新孵化的幼蚁是 LV40，比前线的 LV78 兵蚁低了整整三十八级。
送上去也是送死。
“只能靠现有的兵力打完。”
第三天。
丫丫趴在垛口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蝗虫：128,400。
兵蚁：3,870,000。
交换比在最后阶段急剧恶化。蝗虫越打到后面越难杀，剩下的都是最壮最能吃的。每一只蝗虫的体表都裹满了兵蚁的体液和碎壳，吞噬回血的效果叠满了。
林凡站起来。
三千万只兵蚁，到现在还剩不到四百万。
“值吗？” 丫丫小声问。
林凡没回答。
又过了六个小时。
面板上的蝗虫数量终于跳成了零。
【敌方单位?噬骨蝗虫已全部消灭】
林凡打开己方战损统计。
兵蚁剩余：1,240,000。
从三千万到一百二十四万。
将近二十九倍的战损比换来的胜利。
这是林凡第一次打出这种数据。
“哥，赢了？” 丫丫跳起来。
“赢了。”
“那骨王呢？打过去！趁他没蝗虫了！”
林凡看了一眼前线画面。白骨城还在。城墙完好无损。
一百二十四万只兵蚁，疲惫不堪，体表满是裂痕。它们的攻击力因为伤势下降了至少三成。
对面那座白骨城，LV78 的建筑防御，城墙上还架着不知道多少防御设施。
用一百多万只半残的兵蚁去啃一座 78 级的要塞？
“不打了。” 林凡下达了撤退指令。
“啊？” 丫丫一脸不解，“都打到门口了！”
“蚂蚁打残了。强攻要塞会全军覆没。” 林凡关掉前线画面，“他没了蝗虫，短时间内威胁不到我们。我们也没了兵力，硬打是送。”
前线的兵蚁接到指令，开始有序后撤。工蚁在战场上疯狂捡拾蝗虫和兵蚁的尸体残骸，往回运。
这些都是蚁后的口粮。
丫丫坐回垛口上，晃着腿：“那骨王要是趁我们虚的时候打过来呢？”
“他不会。”
“为什么？”
“他的蝗虫也没了。就算他还有别的兵种，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凑齐能推过来的兵力。” 林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啃了一口，“而且我们的建筑还是 LV88。他 78 级的兵打我们的城墙，跟挠痒似的。”
丫丫想了想，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吃。”
“吃什么？”
“让蚁后吃蝗虫尸体。一百万只 LV82 蝗虫的尸体，全拉回来，喂蚁后。” 林凡打开蚁后的面板，“这批高等级肉食足够让蚁后再升至少五级。蚁后等级上去了，新生的兵蚁等级才能跟着涨。”
工蚁的搬运速度很快。战场上的蝗虫残骸被切割成标准块，源源不断地运回要塞。
蚁后趴在祭坛上，六条腿扒拉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蝗虫肉块，吃得头都不抬。
“哥，你说那个骨王是不是也在干一样的事？” 丫丫突然问。
林凡停下来。
这个问题他想过。
骨王?泰拉的蝗虫全死了，但战场上同样留下了将近两千九百万只兵蚁的尸体。那些尸体散落在白骨城附近的战场上。
工蚁只来得及搬走一部分。
剩下的，如果骨王也有类似蚁后的机制 ——
“有可能。” 林凡说。
“那我们不是白打了？”
“不是白打。” 林凡坐回垛口，“他的蝗虫死了，重新孵化需要时间。我的兵蚁死了，也需要时间补。但我的蚁后等级比他高，孵化速度比他快。”
他打开面板，看着蚁后的经验条在疯狂增长。
“现在是拼恢复速度。”
“谁先恢复满，谁就能再打一次。”
丫丫嚼着肉干：“那我们能赢吗？”
“能。”
“你每次都说能。”
“因为每次确实能。”
丫丫翻了个白眼，但没继续追问。
林凡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全服存活人数。
【当前存活人数：48,302】
三天的战斗期间，又有将近三千人被淘汰了。怪物入侵不会因为玩家之间在打仗就暂停。那些没有强力防御的玩家，每一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他关掉存活人数，重新打开万族战力榜。
【第一名：骨王?泰拉 —— 战力评估：极度危险】
【第二名：血牙 —— 战力评估：极度危险】
【第三名：零号 —— 战力评估：高】
排名没变。
他的评估还是 “高”，不是 “极度危险”。
“差在哪？” 林凡自言自语。
面板上没有给出答案。但他隐约有一种感觉。那两个排在他上面的，手里肯定还藏着东西。
骨王的蝗虫只是第一层底牌。
林凡关掉面板，走下城墙，来到蚁后旁边。
蚁后的经验条已经涨了一大截。再吃三天，就能突破 LV95。
“吃快点。” 他拍了拍蚁后的背甲。
蚁后的触角抖了抖，嘴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