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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人在明末,用一下AI怎么了! > 第27章 魏官正是个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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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门的门洞深邃。

风卷着尘土,不管不顾地往人鼻孔里灌。

魏文魁掀开车帘一角。此时未到宵禁,城门口那几个挑着担子卖脆梨的小贩眼神却不怎么安分,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孙督师的中军大旗和这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上飘。

“大人,这京师的水,比蓟镇的雾还浑。”赶车的亲兵把帽檐压低,马鞭甩了个响花。

“水浑才好。”魏文魁放下帘子,舒舒服服往软垫上一靠,“水清了,鱼就不好摸了。”

刚进瓮城,一名穿着号衣的送水杂役跌跌撞撞挤过来,肩膀险些蹭掉马皮。杂役一脸赔笑,手底下却利索,顺势将一个水囊塞进车辕下的暗格,高声喊:“这是周府孝敬大人的热茶,润润喉!”

魏文魁摸出水囊,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字条。

摊开,字迹潦草,只有四个字:【只谈风月】

魏文魁把字条搓成粉末,顺着车窗缝隙洒了。

周延儒这老狐狸,嗅觉倒是灵敏。

蓟镇兵变这口黑锅,东林党想扣在孙承宗头上,阉党余孽想借机兴风作浪,皇帝想杀人立威。这时候谁先开口谈国事,谁就是众矢之的。

“去驿馆。”魏文魁闭目养神,“今晚这觉,是睡不踏实了。”

果然,前脚刚踏进驿馆大门,后脚一张烫金的大红拜帖就递到了案头。

【落款:虞山钱谦益】

【地点:秦淮河畔在北京的分号,红袖楼】

……

戌时三刻,红袖楼。

楼外天寒地冻,楼内银丝炭烧得正旺,热浪裹着脂粉香气扑面而来。丝竹声软绵绵的,几个舞姬腰肢款摆,极尽妍态。

钱谦益端坐主位,宽袍大袖,须发打理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他身旁几个御史正襟危坐,一脸正气凛然,余光却总往舞姬露出的白腻肌肤上飘。

侧座抚琴的女子一身男装,英气逼人,正是名满天下的柳如是。【注:历史人物,明末清初人,“秦淮八艳” 之首,女诗人、书画家,有风骨、有气节。名字出自辛弃疾词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文魁老弟,风采更胜往昔啊。”钱谦益起身相迎,态度热络得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孙督师能平乱,全仗老弟运筹帷幄。来,满饮此杯!”

魏文魁也不客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好酒!”魏文魁大马金刀往那一坐,眼神发直,“就是这杯子跟娘们儿似的,太小!钱大人,换大海碗!”

几个御史眉头微皱,面露鄙夷。果然是幸进之臣,粗鄙不堪。

钱谦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面上笑容却更盛:“换大碗!文魁乃性情中人,当浮一大白。”

酒过三巡,场子热了。

柳如是琴音一转,变得激昂肃杀。

钱谦益放下酒杯,轻叹一声:“文魁啊,蓟镇之事,圣上震怒。那些丘八食君之禄,却行谋逆之事,实在是教化未开,亦是……治军者之过啊。”

图穷匕见。

这是要借魏文魁的口,坐实孙承宗“治军无方”的罪名。只要魏文魁顺着话头接一句“确实如此”,明日朝堂上,东林党的弹劾折子就能把孙承宗淹死。

几个御史停了筷子,目光灼灼,等着魏文魁入套。

魏文魁似乎喝高了,脸颊通红,手里抓着一只烧鹅腿,吃得满嘴流油。他醉眼惺忪地看向钱谦益:“治军?钱大人说得对,这帮大头兵就是欠收拾!”

钱谦益大喜,正要接话。

“嗝——”魏文魁又打了个酒嗝,把鹅腿骨头往桌上一扔,当啷一声脆响,“不过钱大人,您知道野狼谷那天晚上,什么东西最香吗?”

钱谦益一愣:“自然是老弟的神机妙算……”

“屁!”魏文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壶乱颤。

全场死寂。柳如是的琴声戛然而止。

魏文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桌上那盘精致的糕点:“是馒头!白面馒头!那天晚上,雾大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我就让人蒸了几十车馒头。那香味儿一飘出去,城楼上那些想造反的兵,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他踉跄着走到钱谦益面前,满身酒气逼人:“钱大人,您读的是圣贤书,吃的是锦衣玉食。您不知道,当一个人饿到连树皮都啃光的时候,什么教化,什么忠君,都不如一个热乎乎的馒头来得实在。”

魏文魁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森然:“叛兵手里拿着刀,那是想杀人吗?那是想用刀换口饭吃!钱大人,您说这治军之过,到底是谁的过?是孙督师没教好,还是……户部那帮老爷们,把军饷都漂没了?”

钱谦益脸色骤变,手中的折扇险些捏断。户部尚书毕自严虽然不是东林死忠,但户部里可是有不少他们的人。

“魏文魁,你醉了!”一名御史拍案而起,“竟敢在酒席上妄议朝政,污蔑大臣!”

“醉了好,醉了好啊……”魏文魁哈哈大笑,身子一歪,竟直接倒在红袖楼那张价值千金的波斯地毯上,呼呼大睡起来。

钱谦益看着地上那如同一摊烂泥般的魏文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人,此子装疯卖傻,实乃奸猾之徒。”御史咬牙切齿。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强行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眼神冷得像冰窖:“不急。既然他喜欢吃馒头,那就让他吃个够。明日早朝,自有人收拾他。”

……

与此同时,紫禁城,乾清宫。

崇祯皇帝朱由检披着件明黄团龙袍,正借着烛光翻看锦衣卫呈上来的密折。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剪去烛花,大殿内光线亮了几分。

“皇爷,魏文魁回京后,先收了周延儒家奴的水,又去了钱谦益的红袖楼。”王承恩轻声汇报。

崇祯的手一顿,眉间聚起戾气:“他也去攀附东林那帮人了?”

“据探子回报……”王承恩表情有些古怪,“他在席上大发酒疯,说钱大人的诗不如馒头香,还把户部骂了一通,最后醉倒在地,是被驿馆的人抬回去的。”

“哦?”崇祯抬起头,眼中疑云稍散。

这时,一名小太监捧着一封奏折跪步上前:“皇爷,这是魏大人刚让人递进来的谢恩折。”

崇祯接过展开。

折子上字迹潦草,毫无文采,通篇只有两层意思:

第一,皇上圣明,蓟镇平乱全靠天威,微臣就是个跑腿的。

第二,臣在蓟镇冻坏了,听说宫里的红罗炭好烧,能不能赏臣几百斤?顺便再预支半年的俸禄,臣想在京城买个带暖阁的小院子。

“啪。”

崇祯将折子扔在御案上,愣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

“这魏文魁,真是个……俗人!”崇祯笑得有些失态,“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升官,却惦记着朕的红罗炭!”

王承恩也赔笑道:“俗人好啊,俗人只有所求,才肯为皇爷卖命。”

“准了!”崇祯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赏红罗炭千斤,白银五百两。告诉他,只要差事办得好,朕不吝赏赐。但他若敢跟那些清流一样沽名钓誉……哼!”

这一声哼,杀意透骨。

……

驿馆,寅时。

魏文魁猛地睁开眼,哪里还有半点醉意。他翻身坐起,灌了一大口凉茶,冲淡嘴里的酒气。

“魏生啊,演得真像。”阴影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徐光启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

“徐大人。”魏文魁起身行礼,神色凝重,“这么晚过来,出事了?”

徐光启长叹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份公文:“户部刚刚透出口风,借口蓟镇平乱耗银巨大,国库空虚,要停了西法修历的款项。连带着……你在钦天监的仪器费用,也要撤得一干二净。”

“这是要断我的根啊。”魏文魁冷笑一声。

他之所以又是装醉又是讨赏,就是为了在接下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可没想到,对方下手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而且一刀就砍在了大明的命脉上——科技线。

“魏生,不若忍一忍……”徐光启声音干涩,他这一辈子都在忍,为了那点微薄的科研经费,受尽了白眼。

“不忍。不用忍。”

魏文魁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冷风呼啸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

“您讲了一辈子道理,他们听了吗?”魏文魁转过身,声音平静,“明天早朝,我不讲道理了。既然他们说没钱,那我就教教他们,钱是从哪来的。”

“你要做什么?”徐光启有些心惊。

魏文魁从怀里摸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账册,重重拍在桌上。

“既然他们说锅里没饭,我就把桌子掀了,看看米到底藏哪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