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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人在明末,用一下AI怎么了! > 第345章 太湖密议,谋划新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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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太湖密议,谋划新的“基地”

崇祯八年正月十九,太湖县。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渡口的风带着铁锈气。

远处兵工厂的锻锤声一下一下,湖面黑沉沉的,只有码头上挑着两盏灯笼,映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徐熙芸裹着厚棉袍,左手扶着微凸的腹部,右手提灯,站在石阶最高处往湖面望。

魏清越搓着手站她身后,压低声音:“嫂嫂,风大,回去等也一样。”

徐熙芸没动,目光盯着湖心方向:“他信上说今日到。”

话音刚落,芦苇丛后头滑出一条乌篷船,船头挂着暗号灯——两短一长。

许为刚先跳上岸,左眼刀疤在灯笼光下格外醒目,朝徐熙芸抱拳:“夫人,老爷回来了。”

魏文魁从船舱弯腰钻出来,披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面色略带倦意,但眼神亮得很。

他一步跨上石阶,立刻伸手扶住她手肘:“大冷天的,不是说了让你别出来?”

徐熙芸看到夫君安全到达,脸上的紧张才松下来。

魏清越接过灯笼,一行人顺着石板路往大宅走。走了没几步,赵斯从侧门迎出来,手里捏着一封火漆信。

“老爷。”赵斯的声音压得极低,“京城刚到的急件,走的是京城暗线。”

魏文魁接过信,借着门廊灯光拆开,扫了两眼,脚步没停。

信上只有三行字:崇祯虽批复准奏海商征税方案,但内廷近日签发密旨,加派两名御史赴江南“巡视地方军务与商税”。另,曹化淳虽收敛暗桩,但他身边的秉笔太监王德化近日与司礼监某人走动频繁。

魏文魁把信折好塞进袖中,对赵斯道:“两个御史叫什么、从哪条路南下、什么时候到、背后谁的人——三天之内我要全部底细。”

赵斯应声去了。

徐熙芸在旁听了个大概,没问。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家势力已十分庞大,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魏文魁把她送进内院,嘱咐了几句歇息的话,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门一推开,周玉贞已经坐在里头了。

桌上摊着三本账册,一盏茶已经凉透。她抬头看自己夫君,目光复杂,带着温柔和埋怨

“京城的事我都知道了。”周玉贞把茶杯往旁边一推,“一百门炮加数十万两白银,夫君大人真是厉害,把家底往龙椅上搬?”

魏文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苦笑道:“不搬那些,为夫我现在就不是坐在这儿跟你说话了。”

周玉贞轻哼了一声,右手将一本账册推过去:“你走这两个月,太湖兵工厂光铁料就吃了八万斤,高丽那边煤矿产出虽然上来了,但走海运的损耗比预估高。再加上你送出去的那些分润、打点——今年的账,又开始紧了。”

“所以我得找新的进项嘛。”魏文魁放下茶杯,“明天议事,老婆大人你把舟山那条线的数整理出来。”

周玉贞的手顿了一下,不理魏文魁的俏皮话,抬眼看他:“要动舟山?”

“嗯。”

“那地方是浙江水师的巡防地,打算怎么拿?明着来?……可别……”

魏文魁没让她说完,立刻说了一句:“明天开会,把定海县和宁波府近三年的海贸流水、进出港记录全带上。”

周玉贞大眼珠子转了转,就已经猜出七分意思,她没再追问。自己这个男人每次要“开会”的时候,通常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又有人要倒霉了。

待周玉贞转身退去,魏文魁走忍不住向书房密室方向看了一眼——那里藏着他的AI笔记本电脑。谋划舟山港,并非他凭空臆想,而是人工智能结合当前大明海贸格局、浙江水师布防漏洞、太湖与铜山据点的联动需求,经过三次数据推演,给出的最优解。

语言模型分析出舟山港的地理位置能打通太湖、夷州、铜山的海运闭环,弥补进项缺口,更测算出拿下舟山的最低损耗策略。既避开与浙江水师正面硬刚,又能牢牢掌控这片关键海域……

这份穿越带来的“利器”依然在发光发热……

……

第二天,太湖议事厅。

四面墙上挂满了海图和标注符号的绢帛,长桌上摊开一幅巨大的舟山群岛舆图。

核心幕僚到齐。

洪士铭坐在左首,军装笔挺,腰杆绷得像竿枪。他身后站着刚从山东回来的魏彪,虎背熊腰往那一杵。

林渭坐在右首,绍兴人师爷惯有的精瘦面相,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沿。

周玉贞坐在长桌侧面,面前摆着厚厚一摞账册和一把算盘。范妮坐她旁边,金发挽成一个低髻,安静地翻着一本手绘的西洋航海志。

雷寅祚也在,作为太湖本地事务的总管,他需要知道大的动向。

魏文魁最后进来,手里不停转着一根炭笔,这是他前世在大学上课时候的“恶习”。

他没坐下,直接走到墙边的白板前——那是他让人用石灰浆刷出来的一面白墙,专门用来画图。

“都看这儿。”

炭笔落下去,五个点依次出现在白板上。

“夷州。”第一个点,最南。

“太湖。”第二个点,居中偏西。

“大连湾。”第三个点,东北方向。

“皮岛。”第四个点,大连湾东侧。

魏文魁画完这四个点,停了一下,然后在太湖与夷州之间、紧贴东海海岸线的位置重重点了一下。

“舟山。”

五个点用线连起来。

议事厅里安静了两秒。

洪士铭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子前倾:“这是一条运输链。”

“对。”魏文魁把炭笔往桌上一扔,“夷州控南海出口,大连湾和皮岛锁住辽东半岛,太湖是我们的工业和粮仓腹地。但中间少一环——从夷州到太湖,中间一千多里海路,没有一个可靠的中继深水港。一旦遇上台风季或者敌袭,补给线就是断的。我这里还没加上高丽,现在高丽也会有物产贸易。”

他指向舟山群岛的位置:“这里,天然良港,背靠宁波府,是整个江浙丝绸、瓷器、茶叶出海的咽喉。拿下它,我们的海上航线就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后金从陆路打不过来,从海路绕不过去。同时,东南海贸的油水,过我们的手再流出去。”

林渭慢慢放下茶杯,眉头拧起来:“道理是对的。但舟山虽非重镇,浙江水师在那儿有巡检司,周边还有定海卫。我们强取的话,等于跟浙江都司撕破脸。朝堂上刚安稳下来,这时候——”

“谁说强取了?”魏文魁打断他。

所有人看过来。

洪士铭眼睛一亮:“那……假旗?……”

魏文魁点头,看向范妮:“告诉他们,我们手里现在有多少荷兰俘虏?”

范妮翻开她的航海志夹着的一页名单,嗓音轻柔:“一百零七人。其中前荷兰东印度公司士兵四十三人,水手三十一人,低级军官九人,其余是商人和杂役。自夷州的热兰遮城一役后关押至今,已有六十余人表示愿意为我们效力换取自由。”【注:详见前文《第179章 投降就给编制?》】

魏彪嗓门最大,直接嚷了出来:“那还废什么话?让这帮红毛鬼打头阵冲舟山,我们在后面收拾残局不就完了?”

“你那脑子就不能多拐个弯?”洪士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光打下来有什么用?得让朝廷觉得是我们在替他们守疆土,而不是我们自己抢地盘。”

魏彪挠了挠后脑勺,尬笑了几声,并不在意。

林渭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慢慢靠回椅背,浮起微笑:“我明白了。让荷兰人打扮成海盗去攻舟山,然后我们——不,闻讯赶来击退海盗,顺势接管舟山防务。”

“接管之后呢?”周玉贞从账册后头抬起头,轻轻摇头说:“浙江水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赖着不走。”

魏文魁走到周玉贞面前,拍了拍她肩膀:“算算得失吧。这就是夫人你的活儿了。”

周玉贞早有准备,熟练地拨了几下算盘珠子,然后翻开一本标着红签的账册。

“宁波府去年海贸税银,官方账面是四十七万两。但据我从松江那边拿到的走私行情估算,实际流通额至少是账面的四到五倍。我们拿下舟山,在港口设卡征税、转运货物、开设仓储——保守估算,每年额外增收白银不低于两百万两。”

“两百万??”这个数字砸下来,议事厅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林渭、洪士铭不禁咽了口口水。

两百万两,那是大明北方三省一年赋税的总和。

周玉贞补充了一句:“不过这笔钱不是光我们自己吃的。温阁老那条线的松江大商户、姑父周阁老背后的棉商丝商、甚至部分东林党里做瓷器茶叶买卖的中小商户——他们都需要出海口贸易。舟山一通,他们的货不用再绕道福建走郑芝龙的路子,成本预计直接降三成。这些年,我们也并没有对这些小商户赶尽杀绝。现在看到了利益,他们自己会替我们在朝堂上为这事说话。”

魏文魁看了她一眼,暗暗发笑。

自己这老婆,“算学大家”,算得比自己这个穿越的程序员还精。

“行。”魏文魁回到白板前,开始写分工,“准备假旗行动。目标:崇祯八年五月,趁定海涨潮、城防最弱之时动手。”

他一条条往下写。

“洪士铭,你即日赴夷州,从归顺的荷兰人里挑能用的。要能站在船头喊话、穿得像那么回事的。再从夷州抽调两百名精兵,全部换装。我不管你用什么颜色的衣服,总之不能有一件带太湖标识的东西出现。”

洪士铭起身抱拳:“明白。”

“魏彪。”

“在!”

“你负责陆地攻坚。不需要硬攻城门。但动作要快,要乱,要让守军觉得是一群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在打砸,而不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控制好烈度——打击军队可以,尽量少杀平民。”

魏彪咧嘴一笑:“放心,粗中有细的活儿,我懂。”

“范妮。”

范妮站起来,微微欠身。

“你统筹海上编队。所有蒸汽船只负责远距运兵,进入舟山海域前必须撤离。露脸的船全用风帆,挂荷兰旗和南洋海盗旗。你对接那些外国人,确保他们的口供统一,事后审讯时万一有活口落到官府手里,说辞不能穿帮。”

范妮点头,碧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灯火:“好,我来安排。”

“林渭。”魏文魁最后看向这个绍兴人,“你随军,充当智囊。临场有变,你有权调整计划。但有一条铁律——”

他的声音沉下来。

“全程不准用迫击炮。不准露出任何只有我们才有的武器。盔甲换色换样仿照红毛鬼子的制式,火铳用最老式但性能好的。蒸汽船一律不进交战区域。这场戏,要做到让全天下都认为是荷兰人干的,然后我们奉旨灭了海盗。”

林渭抚着短须而笑:“东翁放心。戏文我擅长。”

周玉贞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一层。我们以明军身份拿下舟山之后,第一时间向宁波知府王章送捷报。此人虽非温体仁核心门生,但其妻族与松江徐家有旧——也就是说,跟我们有间接关系。只要他配合上报义勇商船击退外夷的文书,浙江巡抚那边半推半就也就过去了。至于朝堂上,剩下的交给姑父和温阁老。”

她的算盘珠子又响了两声。

“舟山驻军的安置费,加上给宁波知府的辛苦银。第一年回本,第二年开始就是净赚。这笔买卖——划算!”

魏文魁满意地把炭笔扔进笔筒。

……

……

散会后。

幕僚们鱼贯而出。洪士铭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白板前的魏文魁,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回去,大步离开了。

议事厅空下来。

灯火在风里晃了晃。林渭是最后一个走的,但他刚走到门口,就被魏文魁叫住了。

“林先生,留步。”

林渭转身。

魏文魁从怀里摸出另一封信,递过去。林渭拆开看了一遍,脸色微变。

薛墨的信很短:罗汝才部已渗透七成以上中层军官,但罗汝才本人近日与高迎祥旧部联络频繁,似有东进合流之意。此人疑心极重,近日已两次试探梁卓贯身份。请示下一步方略。

林渭折好信,等着。

魏文魁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沙盘西北角那面插着黑色小旗的位置——陕北。

沉默了好一会儿。

“告诉薛墨。”他的声音很轻,“罗汝才这个人,活着比死了有用。他手底下那几万流民,是现成的劳力和兵源。但他自己的心思太野,留着迟早是个变数。”

“所以?”

“想办法让他离不开我们。”魏文魁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划,“粮,药,军械,全从我们的渠道走。时间长了,他手底下的人只认供粮的手,不认他的脸。到那一步,他本人还重要吗?”

林渭慢慢点头。架空这一招,有时候比杀人实用多了。

魏文魁抬起头,目光从沙盘西北角移到东南角——舟山。

“东吃海,西吃矿。”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两手抓,两手都得硬。”

林渭识趣地告退了,议事厅的门合上。

……

魏文魁一个人在沙盘前站了很久,右手无意识地搓着一枚代表舟山的木质棋子。

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赵斯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译出来的密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既兴奋又犹疑。

“主公,定海方向的线有消息了。”

魏文魁接过一看,笑了。

“浙江水师要北调……”他低声咀嚼这个消息,“也就是说,五月之前,舟山可能连原来那点守军都不剩。”

赵斯在旁边等着下一步指示。

魏文魁拍了拍他的肩膀:“给王章送一份礼。不要太重,茶叶、湖笔就行,附一封信,以松江徐家远亲的名义。信的内容你来拟——试探他的态度。”

“另外。”他顿了顿,“查清楚,朝中有人拟议调浙江水师北上这件事,到底是谁提的。如果是温体仁或者姑父的手笔——那是在帮我们清场子。如果不是……”

他没说下去。

赵斯心领神会,抱拳退下。

议事厅再次空了。

魏文魁走到窗前,从袖中取出那枚舟山棋子,放在窗台上。

月光落在棋子上。

“又一根钉要砸下去了。”魏文魁低声说道。

他关上窗,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