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台上,紫檀木案几上的茶盏泛起细碎涟漪,却是被擂台方向逸散的灵力震得微微作响。章鸿指尖摩挲着剑穗上的七颗铜铃,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擂台中央的身影,心中暗潮翻涌:鎏金镜虽能挡炼气后期一击,但李奎的烈火剑乃上品法器,且《烈火诀》已至第四重,陈砚的灵力底蕴终究差了一截。
“章师弟,” 身旁的刘长老捻着胡须轻叹,袖口沾着的茶香袅袅散开,“陈砚能凭四层修为闯到八强,已是百年难遇的奇迹,即便止步于此,内门名额也稳了。”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张长老已附和道:“李奎的烈火剑气能熔精铁,方才试剑时连防护罩都灼出焦痕,陈砚…… 怕是难撑十招。”
章鸿却缓缓摇头,指节叩了叩案几:“他在灵药园三年,每日以灵丝催生草木,灵力操控之精妙,远超同阶弟子。诸位且看。”
西侧观礼席的八强专属区域,赵峰正把玩着一枚紫色剑穗,紫袍下摆绣着的云霞纹在阳光下流转。见李奎周身火焰升腾,他眉梢微挑,对身旁的吴昊道:“烈火诀第四重的火元浓度,比去年强了三成。” 吴昊攥紧了腰间的青钢剑,喉结滚动:“陈师弟的青阳步虽快,但李奎的剑招覆盖范围极广……” 话未说完,便被苏晴轻扯衣袖,这位穿水绿罗裙的女弟子指尖点向擂台角落:“你们看柳师姐。”
众人循声望去,散修出身的柳月正将三枚符箓按在掌心,竹青色道袍的袖口露出半截黄纸符角。她察觉到众人目光,淡淡解释:“李奎腰间香囊里至少藏了五张烈火符,陈砚若只靠护心镜,撑不过第三轮猛攻。” 不远处的赵磊闻言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土黄色令牌:“柳道友多虑了,我赵家《厚土诀》都难挡他烈火,陈砚那细弱的灵气,怕是一招就得被烧穿护心镜。” 孙鹏把玩着三枚飞刃,银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等着看李奎用‘烈火焚天’收尾吧。”
铁剑老人终于放下茶碗,紫砂盖与碗沿相触发出轻响。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长老们,指尖在茶盏上轻轻画圈:“五行之中,金能旺火,木可助燃,常人只道金木难克烈火,却不知双灵根若能同源共振,反能生奇效。” 这话如石子投湖,让欲开口反驳的赵长老硬生生闭了嘴。
“八强战,陈砚对阵李奎,比赛开始!” 裁判的令旗猛地挥落,红绸带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李奎几乎与令旗同步动了。他左脚猛地踏向擂台,青石板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火星从裂缝中窜出。“烈火燎原!” 他低喝着横扫长剑,火焰剑气如潮水般涌向陈砚,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连光线都泛起涟漪。台下弟子惊呼着后退,前排的木栏杆竟被余焰燎得发黑。
陈砚足尖点地,青阳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如柳絮般斜飘而出。他早遵章鸿所嘱,朝着东侧防护罩闪避 —— 那里恰是灵脉节点所在,淡蓝色的护罩泛起如水波般的光晕,将大半火焰剑气卸向地面。“铛!” 青钢剑仓促格挡余下的火蛇,剑身上瞬间腾起青烟,一股灼痛感顺着手臂蔓延至丹田。
“只会躲吗?!” 李奎狞笑一声,剑招陡然加快。烈火剑在他手中化作残影,时而如火龙摆尾横扫千军,时而如流星坠地直刺要害,正是李家绝学《烈火剑法》中的 “火龙九式”。每一剑落下,擂台地面都被灼出焦黑的剑痕,碎石在高温中熔成细小的琉璃珠。
陈砚咬紧牙关,丹田内的金木灵丝飞速运转。木灵丝缠绕在手臂上形成淡绿色护罩,勉强阻隔火焰的灼烧;金灵丝则注入青钢剑,让剑身泛起一层寒芒。“流云护!” 他横剑胸前,剑身上泛起青白相间的光晕,堪堪挡住李奎的直刺。
“轰!” 两剑相交的瞬间,烈火剑上的火焰猛地暴涨,竟顺着青钢剑攀爬而上。陈砚只觉掌心传来刺骨的灼痛,灵力在经脉中如被炙烤般躁动,身形接连后退五步,脚后跟撞上擂台边缘的石柱才稳住身形。他低头望去,掌心已被烧伤,渗出的鲜血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陈砚要输了!” 台下家族派弟子的欢呼震耳欲聋,张三正急匆匆地更换木牌,陈砚的赔率已飙升至 1:3.5。林师弟攥着布囊的手指泛白,灵石碰撞的脆响在此刻格外刺耳,他忍不住嘶吼:“陈师兄加油!” 声音却被淹没在潮水般的喝彩中。
观战台的李长老面露得色,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奎儿这招‘火龙缠丝’已练至大成,陈砚的灵力很快就会被烧散。” 赵长老立刻附和:“灵根优劣本就天差地别,一个杂灵根怎配与李家嫡系抗衡?”
章鸿的指尖已攥得发白,剑穗上的铜铃被震得轻响。他正欲开口提醒,却见擂台上的陈砚突然动了。
陈砚没有再硬接剑招,而是借着青阳步的灵动不断闪避。他的身影在火焰中穿梭,时而左折避开横扫的剑气,时而跃起躲过地面窜起的火柱,看似狼狈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他在消耗李奎的灵力!” 苏晴眼前一亮,轻声对吴昊道,“烈火诀耗灵气极快,李奎已经出了七招全力攻击。”
柳月抚过掌心的符箓,眸中闪过赞许:“陈砚在观察火路,你看他每次闪避都踩着火焰的间隙,这是把青阳步练到骨子里了。” 赵磊脸色微沉,冷哼一声却不再反驳 —— 他分明看见李奎的呼吸已有些急促,火焰的亮度也悄然减弱。
李奎越打越急,额角的汗珠刚渗出便被蒸发。他本以为三招就能击溃陈砚,却没想到对方像泥鳅般滑不溜手。“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怒吼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纸符,指尖灵力一催,符箓瞬间燃烧起来,“烈火符,去!”
燃烧的符箓化作一条丈许长的火蛇,张着血盆大口扑向陈砚。这火蛇比剑气更灵活,还能追踪灵力波动,台下弟子顿时发出惊呼。章鸿猛地站起身,手已按在剑柄上。
陈砚却早有准备。他腰间的布囊轻轻一动,三张甲木护盾符同时飞出,指尖灵力激发间,三张符箓化作三面半透明的木盾,呈品字形挡在身前。“砰!” 火蛇撞上木盾,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擂台颤抖,木盾瞬间被烧成焦炭,却也成功挡住了火蛇的冲击。
“还有符箓?” 李奎瞳孔骤缩,随即冷笑,“米粒之珠也敢争光!” 他接连掏出两张烈火符,又加了一张火蛇符,三张符箓同时激发,两条火蛇裹挟着一团火球,如流星雨般砸向陈砚。
“陈砚要挡不住了!” 吴昊攥紧了拳头,赵峰也微微皱眉 —— 三张一阶符箓同时爆发的威力,堪比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只见陈砚足尖一点,身形陡然拔高,同时将鎏金镜按在胸前。“鎏金镜,开!” 他低喝着注入灵力,镜面瞬间绽放出璀璨的金光,形成一面三尺见方的金盾。“铛铛铛!” 火蛇与火球接连撞上金盾,迸溅的火星如雨点般散落,金盾上的光芒剧烈波动,却始终没有破碎。
“中品防御法器!” 李长老的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脸色瞬间阴沉,“章鸿竟敢私授法器!” 章鸿淡淡瞥了他一眼:“宗主有令,允许弟子使用自备法器,李长老莫非忘了?” 铁剑老人轻咳一声,目光却带着几分赞许 —— 陈砚能在激战中精准切换防御手段,这份心性远比修为更可贵。
落地的瞬间,陈砚猛地吐出一口浊气,丹田内的灵液已消耗过半。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紧紧盯着李奎 —— 刚才连续激发三张符箓,李奎的气息明显紊乱,火焰剑上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就是现在!” 他心中默念,丹田内的金木灵丝突然急速运转起来。
金灵丝如银针般刺破空气,朝着擂台四周的金属性灵气疯狂汲取;木灵丝则如藤蔓般蔓延,将演武场边缘几株古柏的木灵气牵引而来。两种灵丝在他身前交织缠绕,青白二色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流光剑影,剑身上的灵纹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能感觉到那道流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仿佛能撕裂他的烈火防御。“不可能!杂灵根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灵力!” 他嘶吼着掏出最后两张烈火符,同时将《烈火诀》运转到极致,全身火焰暴涨,“烈火焚天!”
烈火剑高高举起,火焰在剑尖凝聚成丈许大的火球,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擂台地面开始融化,泛起暗红色的岩浆。这是《烈火剑法》的杀招,需蓄力三息才能发出,李奎为了速胜,竟不惜燃烧自身精血催动火球。
“不好!” 章鸿脸色骤变。
就在火球即将成型的刹那,陈砚动了。“金木流光,破!” 他低喝着挥手,青白流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向李奎,所过之处,空气被划出一道透明的轨迹,连飘落的火星都被瞬间冻结。
流光与火球碰撞的瞬间,整个演武场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擂台上那团耀眼的光茧 —— 红色的火焰与青白流光在其中剧烈绞杀,发出刺耳的尖啸。护罩外的弟子们只觉耳膜剧痛,纷纷运转灵力抵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穿透光茧,紧接着是李奎难以置信的惊呼。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青白流光竟硬生生撕裂了火球,如利剑般直刺李奎左肩 —— 那里正是章鸿所说的灵力节点!
“噗!” 流光击中的瞬间,李奎的护心镜突然爆发出金光,却被流光轻易穿透,镜面瞬间布满裂纹。他如遭重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防护罩上,喷出一大口鲜血。烈火剑脱手而出,插在擂台中央的青石板上,火焰瞬间熄灭。
陈砚也不好受,丹田内的灵丝几乎耗尽,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运转最后一丝灵力,青钢剑出鞘,剑尖直指倒地的李奎咽喉:“李师兄,承让。”
李奎趴在地上,左肩的衣衫已被烧尽,露出焦黑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涌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却只能咬牙嘶吼:“我认输!”
裁判的令旗重重落下:“八强战第三场,陈砚胜,晋级四强!”
死寂过后,演武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林师弟激动得跳起来,泪水混合着汗水淌满脸庞:“陈师兄赢了!我们赢了!” 师徒派的弟子们相互拥抱,连杂役弟子都挥舞着扫帚欢呼。赌坊的执事呆立当场,木牌上的赔率还停留在 1:3.5,却再也无人问津。
观战台上,章鸿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剑穗上的铜铃叮当作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刘师兄,承让了。” 刘长老抚须长叹:“陈砚这招流光,竟能以金锐破火、以木韧卸力,五行相克的道理被他玩活了,实至名归!” 张长老已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砚:“此子若入内门,不出五十年必成筑基!”
李长老脸色铁青如铁,狠狠瞪了一眼被搀扶下去的李奎,猛地拂袖而起,袍袖带起的劲风掀翻了案几上的茶盏。赵、王、孙三位长老见状,也纷纷起身离去,背影满是狼狈。
铁剑老人放下茶碗,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对着身旁的执事吩咐:“去取一瓶凝神丹给陈砚。” 他望着陈砚走下擂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