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大手稳稳裹着秘境核心,最后一丝紊乱的灵力在陈砚的疏导下,正缓缓归位,淡青色光罩的波动愈发平缓,甚至在光罩一侧裂开了一道细窄的缝隙,丝丝缕缕的纯净灵气从缝隙中逸出,与渊底的阴气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陈砚见封印破解在即,心念一动,便想将一缕金丹灵力探入缝隙,借着这股力量直接踏入秘境,既救弟子,也取那七叶龙涎草。可就在金丹灵力触碰到秘境空间壁膜的刹那,异变陡生。那层看似与光罩相融的壁膜竟如蝉翼般轻颤,表面瞬间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裂痕,秘境核心的灵力也跟着剧烈波动起来,淡青色光罩忽明忽暗,似有随时崩碎的可能。
陈砚心中一惊,连忙收回金丹灵力,指尖掐诀,以柔和的五行灵力轻轻抚平壁膜的裂痕,直至秘境核心重新恢复平稳,他才松了口气,眸中却凝起几分慎重。方才那一瞬间,他的神识清晰探查到,这处上古秘境碎片历经数万年岁月侵蚀,早已残缺到了极致,空间壁膜薄如纸帛,根本无法承载金丹修士的灵力威压。金丹修士的法力本就带着天地法则的气息,周身散逸的灵力远比筑基修士浑厚数倍,一旦踏入,只需片刻,便会将本就脆弱的秘境空间撑爆,届时秘境碎片坍塌,里面的七名弟子必死无疑,那株七叶龙涎草也会随空间崩碎化为飞灰。
这秘境碎片能留存至今,全靠核心那缕残存的力量勉强支撑,如今他化解了核心的紊乱之力,虽解了封印,却也让本就薄弱的空间失去了一层天然的 “护持”,变得愈发易碎。
陈砚立在光罩前沉吟片刻,神识再次扫过秘境内部,确认空间壁膜仅能承受筑基修士的灵力波动,心中已有定计。他抬眸看向百丈外的骸骨堆,沉声喝道:“你等上前来。”
孙烈天与蔡烁闻言,立刻催动遁光迅速掠来,几人落地后躬身行礼:“弟子在,听候长老吩咐。”
陈砚指尖指向光罩那道细窄的缝隙,直言道:“此秘境碎片空间脆弱至极,金丹灵力入内必引空间崩碎,我无法踏入。今命你二人带领四名弟子入内,首要任务是救出被困的七名同门,顺带将秘境核心灵脉节点上的七叶龙涎草采摘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语气愈发凝重,字字句句皆是叮嘱:“入内后切记,不可催动大威力神通,不可肆意散逸灵力。我会将灵光引入秘境,既为你们指引方向,也能护你们抵御秘境残余的阴戾之力。若遇空间波动加剧,或察觉任何异常,不必恋战,立刻退出来,我会在外稳住秘境入口。”
说着,陈砚指尖一点,悬于半空的燧明灵灯微微颤动,数道纤细的淡金色灵光从灯芯飘出,顺着光罩的缝隙钻入秘境内部,在秘境中铺出一道蜿蜒的金光轨迹,直抵核心灵脉处。那灵光带着燧明之火的净化之力,所过之处,秘境中残余的微弱阴戾之气尽数消散,也为几人照亮了前路。
孙烈天与蔡烁心中凛然,知晓此事干系重大,不仅关乎七名同门的性命,还牵扯到五阶灵药七叶龙涎草,二人当即躬身领命,声音铿锵:“弟子遵命!定不负长老所托,救出同门,取回灵药!”
陈砚见几人心意笃定,便不再多言,抬手凝印,周身五行灵力缓缓涌动,尽数覆在淡青色光罩之上。五色神光轻轻托着光罩,将那道细窄的缝隙缓缓拓宽,直至形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缺口边缘被五行神光与燧明金光牢牢护住,防止空间壁膜因扩张再次开裂。“时机已到,速入速出。”
孙烈天闻言,率先敛息凝神,仅留一缕微薄灵力催动遁光,顺着金光轨迹,小心翼翼地踏入缺口。穿过光罩的刹那,他只觉周身灵气一换,从渊底的阴寒死气变成了纯净却略显稀薄的秘境灵气,脚下的地面并非实体,而是由灵韵凝聚的虚影,踩上去微微发颤,果然如陈砚所言,空间极不稳定。
蔡烁紧随其后,同样敛息凝神,踏入秘境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护在孙烈天身侧。四名筑基弟子也依次而入,六人成三才阵形,两两相伴,顺着金光轨迹,朝着秘境核心缓步前行。
陈砚立在秘境光罩之外,五行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覆于光罩之上,五色神光将那处入口牢牢护持,燧明灵灯悬于肩头,淡金色的灵光始终牵引着秘境中的轨迹,未曾有半分偏移。他的神识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牢牢笼罩着秘境内部的每一寸空间,孙烈天六人前行的每一步,都清晰映在识海之中。
识海之中,可见六人循着金光缓步前行,秘境空间偶有涟漪翻涌,地面灵韵虚影微微震颤,几人便立刻敛息凝神,将灵力压至极致,待空间平稳后再继续迈步;遇着秘境残余的阴戾之气凝结的虚影阻碍,燧明金光便会自发涤荡,几人只需轻挥法器拨开余韵,并无大碍。见几人有条不紊,虽有零星波折,却无性命之险。陈砚不再将神识过多放在几人身上,只留一缕神念稍作监测,余下心神皆收归自身,借着化解秘境核心力量的间隙,温养丹田内的宝种。
陈砚盘膝坐于渊底的青石之上,青石旁白骨散落,阴寒死气萦绕,却被他周身的五行神光与燧明金光隔绝在外,形成一方独立的灵域。他丹海嗡鸣,通体淡金的金丹飞速旋转,五行与太极纹路交织的霞光愈发璀璨,金木水火四道灵丝绕着金丹缓缓流转。他引动一缕五行灵力,小心翼翼渡向丹田深处的宝种,那宝种在灵力滋养下,微微颤动,竟透出一丝淡淡的翠绿,隐隐有生机流转。
幽骨渊底无日夜之分,唯有浓黑的瘴气与阴寒的阴风相伴。日子一天天流逝,陈砚始终盘膝静坐,如一尊亘古的石像,周身的五行神光随秘境核心力量的减弱,缓缓变淡,而秘境的淡青光罩,也在他持续的疏导下,从最初的凝实,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最后,光罩之上的暗金色阵纹彻底消散,只余一层薄薄的空间壁膜,勉强维系着秘境碎片的形态。
这般一来,便是数月光景。
这一日,陈砚丹海之中的金丹骤然一顿,旋即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他引动的最后一缕五行灵力,顺着空间壁膜,彻底化解了秘境核心的最后一丝残存力量。刹那间,维系秘境碎片的那层薄膜如泡影般碎裂,化作点点灵韵,散于渊底的天地之间,秘境碎片彻底消散,只余核心灵脉的一丝灵韵,在原地微微飘荡。
而就在灵韵飘散的瞬间,一道略显虚弱的遁光从秘境消散处掠出,紧接着,数道遁光接连跟出,稳稳落在陈砚身前的空地上。
正是孙烈天、蔡烁一行人。
孙烈天与一名弟子相互搀扶着一名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同门,那弟子气息微弱,周身经脉近乎淤塞,显然是重伤昏迷,生机堪堪吊住;张若寒、李坚等其余六名被困弟子,皆衣衫褴褛,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面色蜡黄,脚步虚浮,却皆能勉强站立,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蔡烁走在最后,双手捧着那枚空寂玉盒,玉盒被他以灵力层层包裹,盒身泛着淡淡的灵光,即便隔着眼帘,也能感受到盒内溢出的浓郁生机,显然七叶龙涎草完好无损。
一行十三人,落地后皆不顾身上伤势,齐齐对着陈砚躬身行礼,声音虽有虚弱,却字字恭敬,带着浓浓的感激:“多谢长老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