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无穷无尽的蝙蝠群,他心中明了,光靠武力硬拼不是长久之计。
得用那个东西了。
他指尖轻弹,一道血珠渗出。
猩红的血珠顺着苏青山的掌纹蜿蜒淌下。
还没等那血迹彻底滴落,四周原本扑杀得如狂风骤雨般的蝙蝠群,仿佛撞见了什么克星,瞬间炸了锅。
尖啸声戛然而止。
无数黑影惊慌失措地散开,如同受惊的乌云,四散奔逃,只留下满室腥风。
了尘长老愣在原地,眉头紧锁:“这……怎么退了?”老洋人一脸得意,拍着胸脯吹嘘:“长老不懂了吧?我家苏爷流淌的是长生血脉!哪怕只是这一滴血,也足以让墓里的毒虫妖兽闻风丧胆。”“竟是长生血脉。”了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笑道:“小友福泽深厚,老衲佩服。”“嗨,小事一桩。”老洋人嘴上不饶人,“当初在瓶山,连千年的粽子都给我们苏爷磕过头呢。”“行了。”苏青山冷冷打断他的炫耀。
“英雄出少年啊。”了尘感叹一句,不再多言。
队伍继续前行。
穿过狭窄的通道,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平坦。
虽然这里是天然溶洞,但墙壁上随处可见人工斧凿的痕迹,说明有人曾刻意改造过这里。
拨开最后一道石幔。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的洞穴宽广数倍不止。
而在大厅 ,赫然矗立着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口巨型青铜方鼎,高约三米,重达数吨,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鼎身雕刻着西周特有的云雷纹,纹路繁复精美。
更让人心惊的是,鼎面上铸着一张人脸。
那张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诡异,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感。
了尘盯着那方鼎,神色凝重:“这是西周的古董,上面还有典型的云雷纹。”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疑惑:“可这明明是一座唐墓。
西周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唐朝地宫?”鹧鸪哨在一旁推测:“会不会是两朝的王陵,恰好选在了同一块风水宝地上?”“也只有这个说法能圆得通。”了尘叹了口气,“我摸金一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怪事。”众人议论纷纷。
苏青山却沉默不语,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尊人面方鼎上。
他心里清楚,按照原着剧情,摸金校尉金算盘的死期,就在这儿。
苏青山的介入,像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彻底改写了原本的轨迹。
他目光微垂,扫过视网膜上跳动的半透明面板。
【唐代 李淳风陵寝】
【评级:A】
【当前探索度:3%】
坐标已锁定,龙岭迷窟。
这地方的凶险程度,足以和之前那趟常沙瓢子岭的血尸墓掰手腕。
但苏青山心里清楚,这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龙岭之下,叠床架屋,西周与大唐两座坟茔交错重叠。
这种双重墓穴结构带来的机关杀阵,远比单纯的血尸墓要恐怖得多。
众人正盯着眼前那座巨大的西周青铜方鼎出神,脑补着底下埋着什么宝贝。
花灵眼尖,突然停住脚步,眉头紧蹙:“不对劲。”她抬起手指,指向鼎身:“你们仔细看那张脸,好像在动?”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汇聚。
强光刺破黑暗,照亮了鼎腹浮雕的人面。
果然,那张石雕般的脸庞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
紧接着,“咔哒”一声脆响。
那人面竟是从鼎身上硬生生剥离下来,悬在半空。
借着灯光,这东西的真容暴露无遗。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一只体长超过一米的巨型黑蜘蛛。
浑身覆盖着漆黑的刚毛,背甲上赫然印着一张狰狞的人脸纹路。
它原本趴在鼎底沉睡,被闯入者的动静惊扰,才发出警惕的低鸣。
鹧鸪哨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震惊:“这是什么邪物?我走南闯北从未见过。”了尘骂了一句脏话:“真是世道乱了,菩萨也瞎了眼,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祸害人间。”“一只虫子也能长得这般骇人听闻。”“别慌,这不是普通货色。”苏青山冷静分析,语速平稳,“这叫‘人面黑腄蚃’。”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生物通常栖息在亚热带丛林,主食是果蝇等小型昆虫,体型有限。”“但这墓穴环境特殊,灵气或尸气滋养,导致它发生了异变,体型远超常理。”话音未落。
那只黑腄蚃似乎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口器张开,一道黏稠的蛛丝如鞭子般射出,直扑最近的目标。
目标正是花灵。
花灵身形娇弱,肌肤胜雪,加之常年捣药炼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对于嗅觉灵敏的山中精怪而言,这股味道简直就是行走的珍稀草药。
本能驱使下,它选择了先拿这个“补品”开刀。
那怪物躯干庞大,吐出的丝线粗得跟胳膊肘似的。
它张牙舞爪,瞬间缠住了花灵的腰肢。
“孽畜!”苏青山怒喝一声,手中黑金古刀出鞘。
寒光一闪,坚韧无比的蛛丝应声而断。
这玩意儿看着结实,但在削铁如泥的神兵面前,脆得像张纸。
“护住花灵!”队伍里花灵是个女娃子,又是懂医理的后勤角色,根本打不得。
苏青山眼神一凛,示意老洋人守在旁边照应。
他紧握刀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
这是踏入龙岭后碰上的第一只人面黑腄蚃,战,避无可避。
......
别看这黑腄蚃块头大,真要论毒辣劲儿,比起之前瓶山遇到的那些毒蜈蚣还差 候。
这类怪物的 锏,全靠那张嘴喷出来的丝网。
它们擅长在溶洞里布阵,先用丝网把人裹成粽子,再注入麻痹神经的毒液。
等猎物动弹不得,便慢慢吸 髓,直至抽干最后一滴血。
一旦落入网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东西爬上身躯,一点点把你啃食殆尽。
这种死法,想想都让人背脊发凉。
刚才在山外看到的几具扭曲干尸,多半就是被这些藏在暗处的蜘蛛精祸害死的。
“吱——”黑影再次发动攻击。
一根粗丝猛地甩来,直取苏青山手腕。
“砰!”枪声骤起。
一旁的鹧鸪哨反应极快,手中的盒子炮精准射击,瞬间崩断了蛛丝。
“谢了二哥。”苏青山刚道谢,却见鹧鸪哨没接话茬。
只见他手指扣动扳机,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不过眨眼功夫,三十多发 已经倾泻而出。
这黑腄蚃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甲胄,硬度堪比六翅蜈蚣。
打在身上,只能留下一个个小窟窿。
绿色的黏稠体液从伤口涌出,散发着腥臭。
“吱!”黑腄蚃吃痛惨嚎。
它瞥见对方手里的火器犀利,知道硬拼吃亏,转身就要遁走。
“往哪跑?”苏青山冷笑。
袖口微抖,探阴爪破空而出。
铁钩死死咬进那个被打穿的弹孔之中,随后手腕猛地发力一拽。
黑腄蚃发出一声凄厉哀鸣。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重重摔在地上。
机会只有一次!
苏青山脚下生风,身形腾空而起。
黑金古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一刀两断!
巨大的蜘蛛被生生劈成两半。
八条腿抽搐了几下,肚皮朝上翻白,彻底没了动静。
恶心的绿汁顺着切口汩汩流出。
苏青山拔出长刀,随手在杂草上擦去黏液。
盯着眼前这堆烂肉,胃里不禁一阵翻江倒海。
果然,五毒里头,蜘蛛最让人作呕。
苏青山虽仗着圣人盗炼出的铁胃,却也没那兴致去啃眼前这堆还在蠕动的肉泥。
他在黏糊糊的脏器里扒拉半天。
除了令人作呕的体液,连个渣滓都没剩。
他满脸嫌恶地啐了一口。
什么破玩意儿。
守财奴都没这么抠门,连点陪葬品都不留?
一脚把那团恶心的东西踢开,溶洞深处再无半点线索。
四周通道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延伸向黑暗。
不愧是被称作龙岭迷窟的地方,邪气确实重。
穿过这片区域,青铜巨鼎后方隐约露出一扇墓门。
门上爬满了厚实的蛛网,几乎将入口封死。
细看之下,门板上刻着繁复的八卦阵图,旁侧辅以九宫纹路。
李淳风搞风水堪舆是一绝,设下这种机关不足为奇。
不用猜了,门后肯定就是那位大唐国师的长眠之地。
众人合力扯掉那些致密的蛛网。
了尘作为摸金校尉的老前辈,眼力见儿毒辣。
不过眨眼功夫,便找准了机关节点。
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完全被蛛丝笼罩的死室。
空中悬挂的全是被捆成粽子的干尸,早已风化成灰褐色。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卵囊,每个都有巴掌大。
之前那些大如猎犬的怪物,便是从这底下孵出来的。
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胃部翻江倒海。
更可怕的是墙壁上,趴着四五只通体漆黑的人面蜘蛛。
个头比刚才那只还大一圈,死死盯着闯入者。
了尘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这些黑腄蚃显然是墓主人养来护陵的。”苏青山可不想再跟这些多腿虫子近身肉搏。
他迅速收起黑金古刀,动作干脆利落。
好在背包里还有半瓶昨晚剩下的烈酒——烧刀子。
他拧开瓶盖,对着地面狠狠泼洒出去。
紧接着,手中的火折子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酒液之中。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瞬间腾空而起。
对于这种节肢动物来说,火焰是绝对的天敌。
密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听得人耳朵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