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不了,就是那片老矿区。”“副官!”他厉声下令,“明天一早,全军突进矿区,把底裤都给我扒干净。”“八爷!站住!”正欲溜之大吉的齐铁嘴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张启山冰冷的视线死死钉在原地。
齐铁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苦着一张脸求饶:“佛爷,我命贱,哪敢跟您和苏爷比?这种掉脑袋的活儿,你们自己去便是,小的这就回家算卦去了。”“哼!”张启山冷笑一声,帽檐下的眼神愈发森寒:“齐八爷,常沙百姓的性命在你眼里,就值这点胆子?”这句诛心之论砸下来,齐铁嘴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软了下去,整个人像被霜打的茄子。
见火候到了,张启山语气稍缓,带着一丝安抚意味:“放心,路上我会让副官护着你周全。”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雾气未散。
为了掩人耳目,张启山和张副官换上了干练的黑色皮衣,胯下骑着两匹高头大马,英姿飒爽地整装待发。
另一侧,苏青山依旧是一身黑衣,身边跟着一具气息阴森的斗尸。
即便是在大白天,那斗尸散发出的寒意也让人不寒而栗,旁人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佛爷,真能让那神棍跟上?”张副官忍不住问道。
“会来的。”张启山话音未落,一阵吱呀吱呀的驴叫声传来。
只见齐铁嘴骑在一头瘦毛驴上,一身江湖术士的行头显得格外扎眼,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我说八爷,您这一身打扮,是打算去给日军师傅算命驱邪吗?”张副官调侃道。
“你懂个屁。”齐铁嘴翻了个白眼,一脸傲娇,“这叫伪装,懂不懂艺术?”“行了,别贫了。”张启山抬手打断,“出发,进山!”沿着早已荒废的铁轨一路前行。
直到日头升至头顶,烈日灼人。
众人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破败的小镇突兀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小镇入口处,杂乱无章地堆放着不少从墓里刨出来的古董器物。
看着这些泛着幽光的旧物,苏青山的脚步微微一顿。
张启山眉峰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这地方不对劲。
踏入小镇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四周静得可怕,门窗紧闭,屋内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剩下。
放眼望去,街道上空无一人,死寂得像座坟墓。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慌不择路地从街角窜了出来。
是一对母子,脸色煞白,脚步虚浮,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吓得魂飞魄散。
张启山眼神一凛,沉声道:“副官,去问问。”“明白!”张副官身形一闪,迎了上去。
苏青山没动,只是冷冷地扫视着这座死城。
片刻后,张副官折返,面色凝重地向张启山汇报:“佛爷,问清楚了。”“那对母孑说,镇上早前出过矿难,居民早就逃光了。”张副官顿了顿,“若不是他们行动不便,也不会落单到现在。”听到“矿难”二字,苏青山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那是老九门旧事中的一段暗线。
若他没记错,那场矿难绝非意外,而是倭寇暗中搞的鬼。
在那矿山的最深处,埋藏着某种禁忌之物。
据说,只要掌控了它,便能窥见生与死的边界。
正因为如此,那些东洋人才会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这里不放。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四周是废弃的铁轨和荒芜的山峦,除了眼前这座诡异的空镇,再无其他活物。
今晚只能在此歇脚。
养足精神,明日再查清楚那头“鬼车”究竟从矿山的哪个出口钻出来,以及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倭寇到底在谋划什么阴谋。
众人很快在镇子 寻了一处还算完整的院落落脚。
奔波一日,肚子早已咕咕叫个不停。
齐铁嘴捂着瘪下去的肚皮,嘴里正嘟囔着抱怨。
突然,他鼻子耸动两下,眼睛一亮。
“哎?有肉香味儿。”齐铁嘴转头看向张启山和苏青山,“苏爷,佛爷,这附近有人在开伙?”张副官也闻到了,眉头皱起:“确实有。”在这座宣称“人迹罕至”的死镇里,竟然还有人煮饭?
这与那对母子说的情况矛盾。
除非……
苏青山和张启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彼此心照不宣。
来的恐怕不是普通难民。
空荡的小镇,风里透着股邪性。
齐铁嘴前脚迈出门槛,苏青山后脚就跟了上去。
不管这人是哪路神仙,哪怕是东洋人,在这鬼地方撞见,也得问个明白。
说不定能从那嘴里撬出点关于“鬼车”的线索。
两人走得极快。
不多时,停在一处破败宅院外。
还没进门,一股浓烈的肉香就钻进了鼻孔。
院里,三口大锅架在火上,三个男人正围着熬汤。
菜叶翻滚,热气腾腾。
齐铁嘴眼睛一亮,刚想凑上前去搭话。
那三个汉子眼尖,一眼瞅见生人。
手里的勺子一顿,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几位爷,别紧张。”齐铁嘴赔着笑脸,拱手道:“闻着香味儿,讨口热乎汤喝。”“滚!”其中一人扒了一口饭,头都没抬。
“这点料,够我们自己塞牙缝都不够,还想白吃?”话音刚落。
一枚银元划破空气,“叮当”一声落在桌上。
那人眼皮一跳,盯着银元看了半晌。
他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这荒郊野岭的,要钱有个屁用?饿肚子才是要命。”心里却在滴血。
贪婪像野草一样疯长。
苏青山嘴角微撇。
好家伙,胃口不小。
他又甩出五枚大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彻底击碎了那点可怜的矜持。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戒备瞬间化作了谄媚。
“得嘞!哥几个自便!”“说好了啊,每人只能盛一碗,多了没了!”趁着他们低头喝汤的空档。
苏青山拉开条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几位兄弟,这矿上前几天,是不是跑过一列拉着死人的 ?”此言一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三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去。
手中的瓷碗差点捏碎。
“你……你说什么?”领头的那个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没听见!我们什么都没听见!”说完,三人连汤都顾不上喝,转身就想往外跑。
脚步凌乱,慌不择路。
“站住!”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苏青山并未起身,只是眼神阴鸷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这事关沙城百姓的性命,你们觉得,能逃到哪去?”“我们就是挖煤的粗人,不懂你在胡扯什么!”领头的男子色厉内荏,声音都在发颤。
“呵。”苏青山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普通矿工,听到‘鬼车’两个字,第一反应通常是好奇,是打听详情。”“可你们呢?”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刀。
“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 ,而是逃跑。”“心中有鬼的人,才会急着把门关紧。”“说吧,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苏青山一声低吼,杀气骤现。
张启山与副官动作极快,腰间的家伙瞬间出鞘,枪口微抬,直指前方。
空气仿佛凝固,一触即发。
领头的汉子脸色瞬间惨白,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几位爷,消消气,我说,我都说。”他以为示弱能换来生机。
却不知,这是死局的前奏。
就在张启山两人肌肉稍微放松的那一瞬——
寒光乍起!
那汉子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刃,毫不犹豫地朝苏青山的心口刺去。
这一击,阴毒且狠辣。
“砰!” 撕裂空气的声音骤然炸响。
并非来自张启山。
而是来自苏青山身侧。
苏青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一道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至他身前。
那是他的斗尸。
月色清冷,映照在那具躯体上,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森然死意。
击中斗尸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反而被坚硬的皮肉直接弹开。
领头汉子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恐惧如野草般疯长。
他转身就跑,带着身后两个手下,拼命向黑暗中遁去。
“跑?”苏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喉间滚出一串古怪的低鸣,那是只有僵尸才能听懂的尸语。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斗尸口中爆发。
声波如潮水般涌出,震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
斗尸身形暴起,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眨眼间,便追上了那三人。
一只布满黑毛的大手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其中一人的后颈。
提,举,按。
鲜血飞溅。
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竟被生生掏了出来,塞入了斗尸那张狰狞扭曲的嘴里。
月光下,斗尸破烂的衣袍翻飞,露出半张滴血的面庞,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啊!!”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蔓延出一片湿痕。
屎尿齐流,狼狈不堪。
“留活口。”苏青山淡淡开口,打断了斗尸的杀戮。
关于鬼车的线索,还得从这帮人嘴里撬出来。
如今的斗尸,早已今非昔比。
返祖之后,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更兼速度惊人。
苏青山心中暗忖,寻常僵尸修至阴炼形大成,可隔空吸髓,飞天遁地。
但这斗尸的表现,似乎已超越了传统僵尸的范畴。
究竟何时拥有了这等神通?
暂且不论。
只见那高大身影如拎小鸡般,将两名瑟瑟发抖的俘虏扔到了众人面前。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尤其是张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