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连天,阴风阵阵。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正 一块巨大的青石碑,声音沙哑:“矿道入口,就在那底下。”“动手。”苏青山沉声下令。
张副官上前,双臂发力,那块沉重无比的墓碑竟被轻易推开。
尘土飞扬间,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显露出来,深不见底。
苏青山示意张副官看守好这狡诈的老道,随后与张启山一前一后,纵身跃入黑暗。
脚下是一条错综复杂的矿道,岔路无数,不知通往何方。
就在双脚触及地面的瞬间,脑海中机械音骤响。
【当前区域:废弃矿山】
【难度评级:A级】
【探索进度:3%】
终于来了。
单看这个难度评级,竟然能和龙岭迷窟里的李淳风墓持平,绝非善茬。
苏青山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下意识拍了拍袖口里酣睡的小白蛇。
这小家伙虽然现在看着弱不禁风,但骨子里流的是仙侠血脉。
论潜力和上限,远非怒晴鸡或者斗尸那些玩意儿能比。
随着众人深入,齐铁嘴磨磨蹭蹭地跟了上来。
他神色凝重,忍不住开口劝阻:“苏爷,佛爷,我刚下洞时掐指一算……”“卦象显示,那老东西没说谎。”“这底下藏着的东西,凶险至极,是大凶之兆。”面对齐铁嘴担忧的眼神,张启山冷笑一声。
“八爷,你信命,我不信。”“不管小鬼子在里面布了什么局,既然我身为长沙布防官站在这里,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流星朝深处走去。
苏青山没接话,但脚步并未停下,显然态度一致。
齐铁嘴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大约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厚重的铁栅栏。
栅栏之后,隐约矗立着一尊黑色雕像。
强光手电打过去,光线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那雕像通体漆黑,材质诡异,面上表情扭曲狰狞,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苏青山盯着那尊雕像,瞳孔微微收缩。
齐铁嘴清了清嗓子,神色凝重地开口:“苏爷,佛爷,这尊雕像供奉的是玄贯道里的天尊老母。”“既然它出现在这废弃矿道的深处……”“那就说明,山底下绝对压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宝贝。”张启山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真没想到,这破矿山底下还藏着这么多猫腻,越发勾人的胃口了。”他随手扯了扯面前的铁栅栏。
“嘎吱——”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无比。
栅栏上锈迹斑斑,看着脆弱,实则硬得像块生铁。
凭张启山那身力气,居然连条缝都掰不开。
苏青山见状,没动怒,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只斗尸应声而出,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嗤啦!”斗尸伸出枯瘦的手指,像撕纸一样,轻易便将那坚硬的铁栅栏扯开一个口子。
众人虽早知这怪物力大无穷,但此刻亲眼目睹,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看管矿山的糟老头子吓得腿肚子转筋,扑过来一把抱住苏青山的大腿,哭丧着脸喊:“几位大爷!求你们别进去了!这山里邪性得很,要出人命的!”苏青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你刚才欲言又止,是知道什么内情?”“不……我不知道啊……”老头眼神飘忽,明显在撒谎。
张启山脸色骤冷,猛地揪住老头的衣领,将他半提离地,眼中杀气凛然。
“再敢吞吞吐吐,我现在就让你闭嘴。
说!”被这一吓,老头哪里还顾得上隐瞒,浑身颤抖着将一段尘封的往事说了出来。
原来,他家祖祖辈辈都是在这矿山上讨生活的苦力。
早年日军占领期间,曾强行征用这批劳工挖掘矿洞。
就在那段日子里,怪事频发。
有个叫小六子的矿工,在掘进时意外撞穿了一面暗墙,后面竟是个隐蔽的石室。
日军 闻讯赶来,好奇心大发,亲自带人进了石室。
他们在黑暗中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突然,前方豁然开朗。
在那幽深的矿坑底部,赫然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青铜巨门。
那门厚重古朴,表面雕刻着繁复晦涩的上古图腾,宛如远古遗迹重现人间。
门上刻着十二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大字。
入此门者,永弃希望!
字体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与神秘。
日军当即下令,将所有知情劳工驱赶出去,打算独自探索这扇神秘之门。
然而,自打那些日本兵跨入青铜门的那一刻起,便再无音讯传出。
青铜巨门紧闭,死寂无声。
除却那一袭染血的身影踉跄跌出,再无活口。
浓稠如墨的阴雾自门缝渗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些卷入这场灾祸的劳工,连尸骨都没能留下,全数横亘在门前,成了这禁忌之地的陪葬品。
老者语调平缓,字字却透着寒意。
众人听得背脊发凉,面面相觑。
谁能料到,在这幽暗矿脉深处,竟藏着如此庞然大物?
那门后究竟通往何方?无人知晓答案。
......
齐铁嘴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线索越发诡异,迷雾重重。
苏青山提灯当先,绕开那座斑驳的天尊塑像。
栅栏背后,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废弃的矿车锈蚀成渣,坍塌的巷道如巨兽獠牙,直指深渊。
仔细搜寻一圈,并未发现半点有用痕迹。
众人不再逗留,转身深入矿洞腹地。
穿过残垣断壁,前方豁然开朗。
一道石门入口赫然出现。
两块巨石交错咬合,石顶端正 ,孤零零放着两碗清水。
齐铁嘴眯起眼,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劲。”他转头看向苏青山与张启山,神色凝重:“这是奇门遁甲的局?”在场诸人,论及风水秘术,唯他独尊。
目光瞬间汇聚在他身上。
齐铁嘴指着水碗,沉声道:“苏爷,佛爷请看。”“左碗汲自井底,右碗取自河心。”“一静一动,一阴一阳。”“此乃‘阴阳分界’之阵。”“井水主阴,对应亡魂;河水主阳,指引生路。”“摆在此处,意在划分生死通道。”这番话一出,四周气温骤降。
仅凭两碗水,便定下生死界限?
难道门后真有无数冤魂徘徊?
想起此前老者提及的矿山闹鬼旧闻,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然而,苏青山与张启山谁也不是寻常之辈。
艺高人胆大,岂会被几句玄学吓退?
苏青山眼神一凛,挥手示意。
身旁的斗尸大步跨前,率先踏入石门。
门后并非开阔之地,而是一间逼仄密室。
昏暗光线中,密密麻麻的横梁交错堆叠,宛如迷宫囚笼。
头顶那根粗大的横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刀痕。
齐铁嘴盯着那些痕迹,脸色瞬间煞白。
“佛爷,苏爷。”他声音发颤,指着上方:“每一道划痕,以前都挂着一条人命。”这话一出,周围空气仿佛凝固。
少说几百道刻痕意味着什么?
这间密室里,曾经吊死过上百人。
难怪这里阴冷刺骨,怨气冲天。
“啊——!”老头彻底崩溃了。
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他像疯狗一样连滚带爬,拼命往门外逃窜。
张副官下意识想追。
苏青山伸手拦下:“别追了。”“这老家伙神经早就绷断了,既然目的达到,放他走。”张副官收回脚步,转身回来。
四周墙壁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尽头处,孤零零摆着一口巨大的水缸。
苏青山目光一沉。
抬手示意斗尸动手。
斗尸掌心猛地拍在水缸侧面。
砰的一声闷响。
厚重的瓷缸化作满地碎片。
缸底下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下面确实是空的。
“猜对了。”苏青山低声自语。
这水缸位置太刻意,明显是为了掩盖下面的通道。
他让斗尸上前清理碎石。
不过几下功夫,洞口就拓宽到能让人通过。
不得不说,有个力气大的打手确实省心。
苏青山率先跃入洞中。
脚下是一条幽深的密道。
墙壁上挂满厚厚蛛网,积灰极深。
更诡异的是。
四周隐隐约约飘来一阵戏腔。
那调子婉转凄迷,正是《大劈棺》。
这门绝活是二月红家的祖传本事。
外人根本学不来。
在这荒废矿洞深处听到二爷家的曲子,背脊一阵发凉。
“苏爷,佛爷。”齐铁嘴紧紧贴着墙根,“你们听见没?”“听到了。”苏青山眉头紧锁。
“像是二爷家的唱腔。”“难道是二爷来过这里?”齐铁嘴疑惑道。
“不可能。”张启山冷冷开口。
“曲调虽对,但唱歌的人不是二爷。”张启山嘴角微勾,眼神玩味:“二爷这嘴严得,看来底下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秘密。”话音未落,苏青山已迈开步子,循着那幽幽戏文声探去。
身后众人不敢怠慢,齐铁嘴、张副官紧紧相随。
穿过幽暗甬道,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竟是一座深埋地底的巨大墓穴。
坑洼纵横交错,如蛛网般密布。
残垣断壁间,尸骨堆积如山。
那些锈迹斑斑的盗墓家伙什儿,随手丢在坑底,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众人脚步一顿,心头皆是一震。
干我们这行的,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这般规模宏大、触目惊心的场面,还是头一回撞见。
“乖乖……”齐铁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这得挖出多少东西来?”张启山眉头紧锁,目光沉凝:“寻常九门人家,哪有这样的手笔?这背后指使的人,野心大得很。”他脑海中闪过常沙一带土夫子的传闻,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如此惊人的线索。
正琢磨间,那凄厉的唱腔再次响起。
源头就在前方那座被撬开的墓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