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着嗓子喊道:“苏先生,二爷说家里最近出了点岔子。”“想让尹 先寄居在您府上,好让人照料一二。”听着这个拙劣得不能再拙劣的借口。
苏青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本没打算娶妻纳妾。
不过收个像尹新月这样的朋友,倒也不亏。
“行吧。”苏青山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
尹新月那张小脸瞬间亮堂起来。
紧接着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蹦跶到跟前。
亦步亦趋地跟着苏青山。
丫头看着这一幕。
暗自腹诽:新月饭店的大当家。
要是让外人知道她竟对个男人如此上心。
下巴都得惊掉在地上。
废话少说。
苏青山领着尹新月。
转眼便回了自家宅院。
如今的府邸。
早已非比寻常。
气派得很。
大门上方,“苏宅”二字龙飞凤舞。
奢华程度,丝毫不逊于张家和红色两家。
要知道。
在这常沙城。
苏青山如今的名头。
比那张、红两位还要硬得多。
“苏爷。”门口的守卫见状。
一个个腰弯得更低了。
几个新雇来的丫鬟。
捂着嘴窃窃私语。
眼里满是花痴的光。
“真俊呐……”进了内宅。
一眼就瞧见个高个子汉子。
背上背着箭囊。
手里正拉弓搭箭。
那人毛发卷曲。
眉眼深邃。
分明是个西域色目人。
正是搬山道人里的那位老洋人。
瞧见苏青山回来。
老洋人眼睛一亮。
咧嘴笑道:“苏爷可算回来了。”“师兄他们可是盼您许久了。”“龙骨上的字。”苏青山神色不变。
“二哥参透了吗?”“大概齐差不多了。”老洋人顿了顿。
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事。”“卸岭魁首陈玉楼。”“听说也在里头。”“哦?”苏青山眉头微挑。
“大哥也来了?”没再多言。
苏青山带着尹新月径直往里走。
留下老洋人站在原地。
一脸纳闷。
嘀咕道:“这次怎么带了个姑娘回来?”“长得倒是真标致。”内堂。
气氛凝滞,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轻响。
陈玉楼端坐于紫檀太师椅上,一身素白长衫纤尘不染,手中折扇半开,掩住了嘴角那一抹玩味。
案几正中,铺展着一幅泛黄的羊皮古卷。
“二弟,这图是从滇边一座废弃的滇王墓里挖出来的。”陈玉楼指尖轻轻点了点地图边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上面画的路线,直指云南深处——献王墓。”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对面的鹧鸪哨。
“早就听说你们兄弟俩打算去那边碰运气,找那颗传说中的雮尘珠。”“不如这样,咱们三方联手,如何?”鹧鸪哨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眼底亮起一丝精光。
献王墓,凶名在外。
那里葬着的不是凡人,而是上古仙穴水龙晕中的禁忌存在。
龙晕无形,破阵需借天崩之势。
寻常土夫子进去,那是有去无回。
之前苏青山提过一嘴,其险峻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若有卸岭魁首陈玉楼坐镇,加上上千号听调遣的盗众,这趟行程的把握确实大了不少。
“三弟还没到?”陈玉楼忽然转头,目光投向门口,似在询问。
在他身后,红姑娘身姿摇曳,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也忍不住飘向门外。
她在等那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
脚步声未至,人已入画。
一道黑影跨过门槛。
那人背负乌黑长刀,刀身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冰冷的刀镡。
步伐沉稳,如虎豹潜行,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弦上。
虽然隔着黑布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逼人的气势,让人不敢轻视。
鹧鸪哨最先察觉异样。
他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少年比起在龙岭时,气息变得更加内敛而磅礴。
那种深不见底的感觉,连他也看不透底细。
“好手段。”鹧鸪哨心中暗赞,看来这一趟常沙之行,这小子又脱胎换骨了。
陈玉楼同样眯起了眼。
当初在瓶山,他就觉得这少年是个怪胎,绝非池中之物。
没想到短短几年未见,那股危险的气息竟浓郁至此。
即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他,此刻心头也隐隐升起一丝警惕。
这成长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那黑袍人影乍现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寒意便顺着脚底窜上了脊背。
陈玉楼和鹧鸪哨几乎是同时绷紧了神经。
那种压迫感,比之前在瓶山直面尸王时还要沉重几分,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了。
苏青山看在眼里,神色却并未有多余的波澜。
他侧过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件寻常物件:“二位不必紧张,这是小弟偶然所得的一尊得力干将,已用秘法彻底收服。”此言一出,两人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这看似年轻的少年,竟有驾驭斗尸的手段?
苏青山目光一转,看向身后那名女子,语调温和了几分:“新月饭店的大当家,尹新月姑娘。
这两位是我的结义兄长,搬山门主鹧鸪哨,卸岭魁首陈玉楼。”尹新月微微颔首。
作为新月饭店的主人,陈、鹧二人的名号她自然如雷贯耳。
只是未曾想,这苏青山不仅跟长沙佛爷张启山、长沙二爷二月红走得近,如今竟还与南派两大魁首称兄道弟。
这份人脉底蕴,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见对面二人眼中带着探究,苏青山笑着补了一句:“这位便是我常提起的新月饭店大当家。”提到新月饭店,陈玉楼和鹧鸪哨的眼神明显变了。
那可是盘踞三湘四水的庞然大物,即便他们自认实力通天,也不敢轻易招惹这背后的势力。
没想到自家三弟本事这么大,连这尊大神都请动了。
陈玉楼心领神会地冲苏青山挤眉弄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好小子,手段够硬啊。
苏青山被看得有些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老狐狸,心思倒是活络得很。
一旁的红姑娘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很快,陈玉楼挥手示意花玛拐带人退开,气氛顿时肃穆起来。
鹧鸪哨收敛了嬉皮笑脸,正色道:“三弟,龙骨上的密文,我已派人破译得七七八八。”“此外,”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大哥在滇边活动时,恰好寻得了献王墓的残图。”“此次我们打算联手,直捣黄龙,一探这滇南禁地。”苏青山接过图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边缘。
为了这场献王墓之行,他早已筹备许久。
苏青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献王手里那套阴毒的古早痋术,还有遮龙山里那些见鬼的怪物,每一个都棘手得很。
但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还是藏在虫谷深处的那座墓。
那是水龙晕的核心,也是这趟行程最大的雷区。
这时候有陈玉楼带着卸岭的人马搭把手,简直太合适不过了。
双方眼神一对,默契达成,这事儿就算定死了。
陈玉楼忽然凑近半步,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三弟,有个事儿得问问。”“常沙地界上,九门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南派这一支,水很深吧?”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野心藏都藏不住。
苏青山哪能看不懂大哥的心思。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开口便道:“九门都是常沙本地的老土夫子,几个盗墓世家联合起来的帮派。”“头儿是张启山,也就是张大佛爷。”话锋突然一转。
苏青山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对方:“不过,我也打算在常沙摆个盘口。”“那边的烂摊子,不如全权交给我来收拾。”其实陈玉楼早就把底细摸透了。
眼前这小子,早不是当年在瓶山下那个没背景的愣头青了。
从嘌子岭血尸墓一战成名开始,再到后来搞定矿山、解决鬼车事件,苏青山的名气在常沙几乎能跟张大佛爷掰手腕。
现在他要想建立自己的班底,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陈玉楼懂了,点头不再多言。
送走这两位大佬,屋子里终于清净下来。
苏青山关上门,这才从怀里掏出那张残图。
图已经拼好了一半,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些门道。
化蛟之地。
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印在脑子里。
这种地方长出的东西邪门,能让普通的灵蛇蜕变成蛟龙。
地图脉络往下延伸,可惜残缺太多,看不全貌。
苏青山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若有所思。
这玩意儿简直是缩小版的藏宝图。
难怪那条白蛇之前对这张图那么执着。
他把图收好,光靠这点碎片肯定撬不开谜底。
接着,他又从兜里摸出一块陨铜碎片。
借着灯光仔细端详,铜片表面布满了奇怪的纹路。
那些纹路扭曲交错,慢慢组合成一个个古拙的字形。
他辨认了半天,才从那些斑驳的痕迹里,硬生生抠出两个字。
青铜。
难道……是青铜门?
这扇青铜巨门,绝非此前在矿坑深处所见的那一尊。
苏青山心中暗忖,眼前之物,恐怕与后世盗墓笔记里,长白山底那座庞然大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长白山深处,张氏一族世代镇守于此。
在那史前遗迹的阴影之下,掩藏的乃是关乎世界命运的终极秘密。
而此刻,苏青山指尖摩挲着那块陨铜碎片,竟是从中窥探到了一丝关于青铜门的蛛丝马迹。
他轻叹一声,将碎片妥善收好。
这世界隐藏的迷雾实在太深,唯有实力凌驾于未知之上,方能从容应对。
眼下并未急于前往白乔寨或张家古楼继续搜寻碎片。
原因有二。
其一,长白山底的凶险程度远超想象,此时涉足无异于以卵击石。
其二,搬山道人一脉背负的鬼眼诅咒,随年岁增长而愈发猖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