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陆建勋这点微末道行。
哪怕是天庭神仙,见了这飞尸也得退避三舍。
苏青山示意齐铁嘴在门外候着,转身便入了内室。
神机百炼之术运转开来。
他将此次探险所得的材料一一取出。
先从须弥芥子空间中,祭出一尊漆黑如墨的鼎炉。
那尊从献王墓里带出来的黑鼎,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摆在面前。
用来炼器,倒是个不错的家伙事。
苏青山没功夫多想,手指翻飞间,一堆杂物被一股脑塞进了鼎腹。
当务之急,得先给自己弄把趁手的兵器。
毕竟头顶那片天,随时可能落下神雷。
凡铁俗钢,根本扛不住那种级别的劈砍。
别说法术施展不出来,稍有不慎,雷电的反噬就能把自己炸成焦炭。
要想在那种环境下活命,还得是上古神器才够格。
目标锁定——七星龙渊剑!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怒晴鸡。
老伙计心领神会,张嘴喷出一团炽热的精火。
火焰瞬间暴涨,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紧接着,苏青山开始往炉里填料。
这些可都是从献王地宫里扒出来的宝贝。
玄铁锭、千年古木、还有……
他的目光在青铜椁中那具千年古尸上停留了一瞬。
伸手探入,抠出一截泛着幽光的白骨。
连皮带肉的材料,统统扔进火海。
犹豫了片刻,他又顺手抄起两样东西。
黑金古刀,打神鞭。
这两件老物件,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不如一并融了,当作打造新剑的辅料。
尤其是那把黑金古刀,材质非凡,乃是天外陨铁所铸。
拿来垫背,绝对不亏。
苏青山凝神静气,操控着炉火温度。
先熔玄铁,再化骨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三炷香的功夫。
“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火光散去,一件器物缓缓浮出液面。
那不是预想中的长剑。
而是一张厚重狰狞的铁弓。
弓身棱角分明,散发着森冷寒气。
光看那粗壮的弧度,就知道这玩意儿力气不大的人根本拉不开。
少说也得三十石以上的臂力,才能将其满弦。
苏青山先把心思放在了那老洋人身上。
打造铁弓,火候要求极高,容不得半点分神。
至于铸剑这等耗神的大工程,只能往后排。
先敲打出几把铁弓应付局面,随后他又翻出珍藏的金刚秘料。
四把伞骨在他手中迅速成型。
这是摸金一脉的保命底牌,专克墓穴里的机括暗箭。
苏青山自己试过手感,确实顺手。
眼下正好给手下那四个搬山道人,连同红姑娘在内,每人配一把。
有了这层硬壳护身,接下来的行程也能多几分底气。
金刚伞刚落地,苏青山反手又掏出一件重器。
那是一副巨大的青铜鳞甲。
色泽幽暗,纹路狰狞。
正是之前从蜮蜋长虫体内剥离下来的龙鳞妖甲。
经过高温熔炼,杂质尽去。
苏青山手腕翻飞,炉火映照下,两副崭新的青铜铠甲缓缓成形。
一具归白蛇,一具给斗尸。
至此,杂项处理完毕。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精气神凝聚于一点。
七星龙渊剑的剑胚,终于到了祭炼的关键时刻。
屋外守了三天三夜。
众人不敢造次,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动静。
直到第三日黄昏,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苏青山踏出门槛,黑袍猎猎。
经历这一番淬炼,他眉宇间的稚气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凝练如铁的冷硬。
背上一柄长剑,鲨鱼皮鞘裹得严严实实。
虽未出鞘,但那股凛冽的寒芒已透过皮革渗出来,令人头皮发麻。
“老洋人,接住。”苏青山随手一挥。
一把泛着幽光的铁弓划破空气,落入对方怀中。
“此弓以献王墓玄铁为芯,百炼成钢,绝非凡品。”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老洋人双手捧过,指尖触碰到弓弦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与手中这把神器相比,他原本引以为傲的那张弓,简直像根烧火棍。
那种质感,沉得像能压塌肩膀。
“多谢苏大哥!”老洋人声音都在抖,脸上喜色难掩。
这弓开满的话,恐怕连巨石都能射穿。
旁边几人看得眼热,眼神里满是羡慕。
苏青山没理会那些目光,接着从袖中抛出四物。
铛啷几声脆响。
四把精钢打造的圆伞落在四人脚边。
“摸金秘宝,金刚伞。”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防机关,避暗箭,有备无患。”鹧鸪哨捡起一把,试着撑开。
伞面展开的瞬间,寒光乍现,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这可是失传已久的摸金古器!
谁能想到,苏青山不仅懂行,还能徒手再造?
众人心头震撼不已,看向苏青山的眼神彻底变了。
鹧鸪哨率先抱拳:“谢过苏兄弟。”花灵、红姑娘以及那位老洋人,也纷纷拱手致谢。
齐铁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死死盯着那堆宝贝,喉咙里咕嘟咽着口水。
谁不想发财?
他也眼热。
苏青山无奈耸肩,这次走得急,根本没空给八爷炼制法器。
但既然落脚在常沙,来日方长,机会多的是。
花灵没空跟他磨叽,接过金刚伞后,反手塞给苏青山一颗丹药。
那丹药红得滴血。
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暴虐气息扑面而来。
正是炼尸丹。
苏青山接过,嘴角微扬。
身后,斗尸身上早已披挂好龙鳞妖甲。
这层防御,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青山抬手,将丹丸精准投入斗尸口中。
丹药入腹,斗尸双眸瞬间爆射寒光。
浓郁的尸气如潮水般溢出。
只见他双脚离地,身形虚浮,竟隐隐有了向飞僵蜕变的迹象。
服下此丹,战力暴涨。
半步飞僵的境界,算是稳了。
吸血范围更广,身法更捷,甚至能短暂滞空。
苏青山点头,颇为满意。
随即大手一挥,目光如刀:
“八爷,带路。”“我倒要会会那位野心勃勃的陆建勋。”对朋友,他向来大度。
但对敌人,尤其是这种狼子野心的家伙,他没半点耐心。
正好拿陆建勋祭旗,试试新实力的成色。
“没问题!”齐铁嘴看在眼里,心里笃定得很。
以苏青山现在的本事,收拾陆建勋跟玩似的。
二话不说,领着人直奔二府而去。
……
与此同时,二府内气氛凝重。
陆建勋一身戎装,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意。
身后站满荷枪实弹的兵痞,杀气腾腾。
二月红一袭青衫,端坐茶席前,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轻抿一口茶,缓缓开口:
“陆司令胃口不小啊。”“九门的盘子,被你啃掉一半了。”“怎么,连我红家的份也要吞?”陆建勋眼皮一跳,冷笑一声:
“二爷是个聪明人。”“应该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形势比人强,别做无谓挣扎。”二月红抬眼,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你真不怕佛爷回来?”“佛爷?”陆建勋嗤笑,眼神轻蔑:
“他现在是死是活,还是个未知数呢。”“别忘了,九门生意里,还有一笔姓苏的账等着算。”二月红眼底寒意骤缩。
“佛爷人不在,这苏青山的名头,你陆建勋也敢掂量?”话音落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建勋脸上的轻蔑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抹阴鸷。
苏青山这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潭。
常沙城谁人不知?
当年九门还没成型那会儿,这男人就在嘌子岭单挑血尸,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从此威名震慑全城。
后来更是将几大盗墓世家拢在麾下。
若不是他生性散漫,不屑于那些权谋算计,如今九门提督的宝座上坐着的,怕是早就换了苏姓。
更别提他跟搬山、卸岭两大门派的魁首那是过命的交情。
眼下这人正深陷云南献王墓的凶险局中。
即便不提苏青山,光是一个卸岭首领陈玉楼,都让陆建勋心里发虚。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陆建勋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去云南探墓,那是九死一生。
就算他想回,也得看命够不够硬。”他往前踏了一步,枪口微微抬起。
“况且,凡人而已。
我手下几百条枪指着他,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阴影里,一道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
“二爷,别跟他废话。”陈皮从暗处踱步而出,眼神如毒蛇吐信。
“若他真敢露头,我去剁了他。”二月红目光一凛,怒喝出声:
“陈皮!欺师灭祖,天理难容!”陈皮眼皮都没抬,反而嗤笑一声。
“二爷,省省力气吧。
现在该愁的,是你自己的小命。”四周黑压压的 齐齐举枪,黑洞洞的枪口锁死了红府每一寸空间。
陆建勋的目光却越过了二月红,死死黏在他身后的两名女子身上。
贪婪, 裸地写在脸上。
这两女人,长得太勾人了。
尤其是那个身段窈窕的,听说还是新月饭店的头牌。
干掉二月红,家产归公, 入怀。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陆建勋喉结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变得伪善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你点头,这九门的位子,我照样保你做二爷。”二月红冷笑,声如寒铁:
“做你的狗?你也配?”这几个字,彻底点燃了陆建勋的暴戾。
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抬手一挥,杀意决绝。
“全杀了。”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两个女的,留活口。”那股毫不掩饰的淫邪之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角落里的陈皮,瞳孔猛地收缩。
指尖扣紧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