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刚露头,就被鹧鸪哨一铲子拍成了肉泥。
旋风铲挥舞得虎虎生风。
可蛇太多了。
无穷无尽。
照这个速度下去,就算鹧鸪哨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这股尸山血海般的攻势。
苏青山随手抹去指尖血迹,最后一条净见阿含彻底断气。
他侧头看向齐铁嘴。
“封门。”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齐铁嘴心领神会,掐诀念咒。
那扇破旧的木门轰然合拢,缝隙间灵力流转,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外面的嘶鸣声被隔绝在外。
但危险并未解除。
木楼结构脆弱,缝隙中竟钻出无数白影。
那是硕鼠。
皮毛惨白,双眼赤红,在黑暗中窜动得极快。
苏青山眼神微眯。
这些老鼠,正是引来蛇群的诱饵。
也是这蛇王的最爱。
果然。
随着鼠群涌入,原本躁动的蛇群瞬间安静下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
阴冷,潮湿,带着死亡的寒意。
横梁之上,盘踞着一个庞大的黑影。
足有三四米长,鳞片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油光。
那是一颗巨大的黑色肉瘤,正在有节奏地搏动。
蛇王饿了。
它低垂着头,贪婪地盯着下方乱窜的老鼠。
其余黑蛇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巴巴等着残渣。
片刻后。
蛇王吞下最后一只肥鼠。
它那竖瞳缓缓转动,目光越过地上的死物,死死锁定了第四层的人群。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来了。”苏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不退反进。
手中多了一块令牌。
神鬼七杀令。
刚刚入手,还没试过手感。
正好拿这条大家伙开刀。
“吼——!”一声凄厉的嘶鸣炸响。
蛇王不再犹豫。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带起一阵腥风,直扑苏青山。
寻常大小的这种蛇,见血封喉,剧毒无比。
何况是这条三米多的巨怪?
在场众人脸色煞白,惊恐万状,纷纷后退。
只有苏青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蛇头即将咬中的瞬间。
苏青山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施法。
只是一脚踹出。
结结实实地踩在那巨大的三角蛇头上。
这一脚,力道之大,竟让那坚硬的蛇鳞发出闷响。
“嗷!”蛇王吃痛,发出一声怪叫。
本能地张开血盆大口。
那股浓烈的腐臭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黑色的粘稠毒液喷涌而出,宛如暴雨般洒落。
苏青山身形一侧。
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燕子。
轻松避开了那致命的毒液喷射。
腥臭的黑液泼洒在石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白沫翻涌间,坚硬的石材竟被蚀出一个个深坑,烟雾弥漫。
果然没猜错,是蛇王。
苏青山眼底寒光乍现,嘴角却扯出一抹冷笑。
他指尖轻弹,储物戒中光芒微闪,一柄古剑瞬间落入掌中。
七星龙渊,上古十大名剑之一,剑身隐隐透着肃杀之气。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用这神兵利器试试深浅!
手腕翻转,长剑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奔黑鳞巨蛇而去。
“锵——!”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剑气斩在蛇腹之上,那些黑鳞坚硬如万年玄铁,泛着幽冷的寒光。
即便是削铁如泥的七星龙渊,此刻也只溅起一簇刺目的火花。
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苏青山心头猛地一跳。
这家伙,皮糙肉厚得有些离谱。
没等他回神,身后风声骤起。
一条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后脑。
苏青山反应极快,反手举剑格挡。
“砰!”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整个人被这股蛮力逼得连连后退七八步,脚下碎石飞溅。
直到背脊抵上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脚下的神殿地面开始剧烈蠕动。
无数条黑蛇从阴影中钻出,密密麻麻,铺满了一地。
这些都是净见阿含。
体型虽远不及那条蛇王庞大,但胜在数量惊人。
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被这恐怖的数量淹死。
白蛇还在空间里歇息,指望不上。
只能靠斗尸了。
心念一动,一具干枯的尸傀凭空浮现。
它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行动间没有丝毫声息。
苏青山微微颔首示意。
斗尸得到指令,如同一道灰色闪电,直接扎进了蛇群之中。
它是死物,没有痛觉,更不怕毒。
任凭这些黑蛇如何撕咬啃噬,都无法让它产生半分畏惧。
反而像是陷入了一场盛宴,双拳挥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一条条黑蛇被生生捏碎,化作一团团脓血。
有了斗尸牵制,苏青山终于能专心对付那头蛇王。
蛇王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苏青山,信子吞吐,满是戏
“第一式,杀破!”苏青山话音未落。
神殿内的气压骤降。
他周身气息暴涨,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黑蛇,此刻却像见了鬼一样。
恐惧让它们浑身颤抖。
甚至不敢多待一秒,疯狂向后撤退。
鹧鸪哨、齐铁嘴、霍仙儿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源头就在苏青山身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空气都凝固了。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苏爷这手段……太邪乎了。
我这心里直打鼓。”别说齐铁嘴。
鹧鸪哨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对苏青山的底细多少有些了解。
今天这一手,绝对不简单。
那条蛇王更是察觉到了危险。
它剧烈吐着信子,身体僵硬。
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爬满全身。
就在这时。
苏青山双眸猛然睁开。
寒光乍现。
“疾!”双掌合十,一声暴喝。
虚空震颤。
数十道剑影凭空浮现。
剑锋所指,寒气逼人。
在苏青山心念一动下。
那些飞剑化作死亡流星,直奔蛇王而去。
蛇王瞳孔骤缩。
它很清楚,这些剑一旦落下,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它想跑。
可已经晚了。
神鬼七杀令之下,魔国蛇王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剑雨落下。
血肉横飞。
那巨大的蛇身,瞬间被斩得支离破碎。
断成十几截,再也拼凑不回来。
一命呜呼。
随着第一式杀破令施展完毕。
蛇王已死。
苏青山长舒一口气。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这法门虽强,但代价惨重。
体力几乎被掏空大半。
苏青山只觉丹田处空荡荡的,仿佛被掏干了一般。
那神鬼七杀令第一式,看着威风凛凛,实则是个吞金兽。
凭他如今的底子,撑死也就再放出一招,便得彻底脱力。
他反手探入纳戒,抠出一株老山参,连皮都没削,直接丢进嘴里大嚼特嚼。
借着参药之力吊住一口气,他单手挽了个剑花,七星龙渊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目标明确,直奔那条被斩成七八截的巨蟒残尸而去。
内丹!
没一会儿,他在那堆烂肉里锁定了一物。
一颗拳头大小的幽绿珠子,正静静躺在血泊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就是蛇王的内丹。
哪怕隔着段距离,那股狂暴的热浪都烫得苏青山眼皮直跳。
好宝贝!
他二话不说,一把捞起珠子,仰头吞下。
六库仙贼的胃袋一旦开启,消化能力堪称恐怖。
那颗坚硬的内丹瞬间化作精纯气血,顺着经脉狂奔。
咔嚓咔嚓。
体内传来密集的脆响,像是炒豆子炸开。
这是骨骼重塑、肌肉再生的声音。
苏青山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一波不亏,实力起码暴涨了一倍不止。
剩下的蛇皮蛇肉也没浪费,妖兽血肉补气,全塞进了储物空间备用。
昆仑一行,算是圆满收官。
回程路上,跟着鹧鸪哨、霍仙儿和齐铁嘴等人,一路回到了常沙城。
此时的常沙,早已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日军压境,战火纷飞。
苏青山和张启山联手,带着苏盟的人马,在前线死死顶住。
枪林弹雨间,鲜血染红了街头巷尾。
至于那些惨烈的战斗细节,此处不再赘述。
岁月如梭,转眼几十年过去。
当年 风云的老九门众人,终究敌不过时间,一个个撒手人寰,成了历史长河中的尘埃。
常沙的夜风里,裹着股子土腥味。
苏青山指尖夹着那张泛黄的信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信上没写半句废话,只有八个字:常沙现龙脊背,速来。
落款是吴三省。
他把信随手扔在桌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几十年了。
自从从昆仑神宫那鬼地方爬出来,他就一直在这盗墓行当里苟活。
金乌血脉让他不老不死,陨铜碎片护着他周全,但也把他困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一晃眼,竟已是八十年代。
现在的常沙城,早没了当年九门的威风。
霍家和解家的人要么去了北京扎根,要么就是彻底退圈。
这片地界,如今只剩吴家三爷一个人在撑场面。
所谓的“铁筷子”,其实就是这常沙城的地下包打听兼牵头人。
吴三省这个位置,说穿了就是负责给下面那些“喇叭盘”指路。
古墓在哪,他说了算;挖出来的东西,他拿大头,二八分成,他吃八块。
能在常沙坐稳这个位置的,除了吴三省,也就只剩陈皮阿四那个老怪物了。
不过这些陈年旧事,跟苏青山现在没关系。
他眯起眼,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记忆中的剧情节点。
七星鲁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