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泛起涟漪,一条小黄狗游了过来。
大奎嘴欠,打趣道:“老头,咱现在该不会要骑狗过河吧?”老向导瞥了他一眼,哼道:“滚犊子。
这是摆渡人养的报信狗,船马上就到。”众人正等着,天真突然捏住鼻子。
“三叔,这狗怎么这么臭?”潘子凑过去嗅了嗅,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三爷,不对劲。”潘子声音沉了下来,“这味儿……是尸臭。”三叔眉头紧锁,上前仔细闻了闻,眼神骤冷。
“都提精神,这里比预想的要脏。”苏青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湖对岸就是瓜子庙,底下压着积尸地。
那狗身上沾了阴气,自然是腥臭扑鼻。
他脸上波澜不惊。
就在这时,一艘小船划破寂静,缓缓靠岸。
撑船的艄公浑身湿漉漉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寒气。
苏青山目光微凝。
这人原着里吃过死 ,早就邪门入骨了。
那老东西是靠食尸活命的命格。
这股子阴煞之气裹在身上,才让他在这瓜子庙的尸鳖堆里如鱼得水,毫发无伤。
竹筏刚靠岸,苏青山带着人利落地跃了上去。
船工划着桨,朝着积尸地深处驶去。
四周山峦起伏,将湖面切割得支离破碎,水底暗洞密布,像是无数张开的嘴。
船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过了前面那个水洞,就是终点。
约莫走了半炷香的时间。
前方豁然开朗,又骤然一暗。
一个低矮幽深的洞口横亘在眼前。
船只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三叔眯起眼,目光扫过洞壁走势,淡淡开口:“外圆内方,这是人工开凿的盗洞。”旁边引路的小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咧嘴一笑:“行家啊。
这儿以前叫五坟岭,是个大墓。
可惜几千年前就被别人连根刨空了。”三叔摆摆手:“谈不上行家,只是略知一二。”进了洞,气氛瞬间凝重。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远处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呢喃。
像是女人的叹息,又像是某种蛊惑。
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烦意乱。
潘子烦躁地抓了抓光头,刚要发作。
枪口已经抵在了那老船工的脑门上。
“再动一下,我现在就送你上路。”苏青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只见那老船工双手扒着洞口边缘,半个身子悬在半空,狼狈不堪。
他原本想趁乱从头顶那些天然的窟窿眼钻出去。
等里面的人死绝了,再回来捞 上的值钱货。
真是好算盘。
可惜,苏青山何等敏锐?
两人刚有异动,就被他察觉。
此刻被枪指着,那老船工进退两难,只能僵在半空,脸色惨白。
“奶奶的,敢黑吃黑!”潘子反应极快,一把揪住老船工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了下来。
反手就是一拳挥过去。
然而,拳头还没落下。
“吱——”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响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
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黑色巨物趴在洞顶。
它浑身漆黑油亮,复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下一秒,那双巨大的螯肢猛地落下。
“咔嚓”一声闷响。
带路的那个小老头甚至没来得及惨叫。
腰身直接被拦腰截断。
上半身还在抽搐,下半身已经掉落在地。
潘子刚才只扯下了老头的一半身子。
这货愣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别看他上过战场,是三叔手下的狠角色,可眼前的景象实在太骇人。
那只巨大的尸鳖正趴在地上,贪婪地咀嚼着老船工剩下的半截身体。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潘子声音都在抖。
苏青山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两个字:
“尸鳖。”“尸鳖?”潘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其他人更是懵圈。
洞顶那尊如山岳般的尸鳖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腥风,直扑苏青山而来。
这股庞然大物体内涌动的血气,让苏青山体内的金乌宝血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种渴望,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找死。”苏青山眼底寒光一闪,并未退避分毫。
他腰马合一,右腿如战斧般横扫而出。
这一击,正是当年鹧鸪哨名震绿林道的绝技——魁星踢斗。
身为鹧鸪哨的结义三弟,这门功夫他早已烂熟于心。
砰的一声闷响。
尸鳖王那坚硬的甲壳被一脚踹中,整只虫子凄厉惨叫,重重摔落在船板之上,激起一片尘土。
还没等它挣扎起身,旁边的小哥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两根手指如钳子般探入虫体缝隙。
嗖!
一条白腻细长、宛如通心粉般的管状物被他生生拽出。
那是尸鳖的中枢神经。
失去神经控制的巨兽,瞬间瘫软如泥,彻底废了。
苏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 尾部。
那里挂着一串幽绿色的铃铛,造型古朴诡异。
六角铃铛。
张家的信物。
他抬脚,毫不留情地将那串铃铛踩得粉碎。
这种带着诅咒意味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张启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眸光深邃。
但他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混沌,张家失魂症的阴影笼罩着他,那些关于家族的记忆,如同抓不住的流沙。
三叔长舒一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
回望苏青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这趟五坟岭之行,能有这位老祖宗坐镇,真是捡回了一条命。
若非如此,他们恐怕早就折在了这里。
一旁的天真忍不住指着地上的巨虫,好奇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苏青山冷冷瞥了一眼那堆烂肉。
“通常只有阴气极重、尸骸堆积的地方才会孕育出这种东西。”“小型的尸鳖以腐肉为食,毒性虽大但尚可控制。”“但这种体型……”他没有说完,因为后果显而易见。
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潘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皱眉:“苏爷,干脆把它扔下去喂鱼吧,看着就瘆人。”“不行。”苏青山断然拒绝。
他太清楚前面的路有多难走。
前方是一片积尸地,那里不仅有成群的尸鳖,更镇守着一只千年女粽子。
没有这具巨大的 作为诱饵或者踏脚石,他们根本过不去。
话音未落。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细微的低语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是女子的呢喃,但随着距离拉近,逐渐变得清晰而急促。
三叔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将两把改装过的土枪分别扔给潘子和大奎。
“前面就是积尸地。”“那里的邪乎事,比你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咕噜。
大奎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听到“邪门”二字,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三爷……”大奎声音发颤,“那地方到底有什么?”“说不准。”三叔面色阴沉如水。
“这种地方最容易招水鬼。
搞不好,会有几百只水鬼一起掀咱们的船。”这话一出。
大奎的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船头刚转过弯,三叔的巴掌就甩在了大奎脸上。
“没出息的东西!人家连屁都没放一个,你跟着我混了这么久,饭都白吃了?”这一顿臭骂,把大奎吓得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船身晃荡着驶入积尸地。
苏青山探头望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河滩上密密麻麻堆满了腐尸,少说也有几万具。
这些 不知在此搁浅了多少岁月,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保鲜膜的胶质物,泛着令人作呕的油绿光。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尸块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尸鳖,正蠕动着身躯,场面极其恶劣。
穿过这片恶臭的浅滩,前方地势陡然拔高。
原本狭窄的水洞变成了陡峭的崖壁。
崖壁上整齐排列着几口棺材,棺木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看形制像是西周时期的陪葬品。
潘子指着其中一口,声音有些发紧:“三爷,你看这棺材,像是西周的,里面好像有东西。”那棺材半透明,隐约可见一具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尸躺在其中,栩栩如生,透着股诡异的凉意。
苏青山眉头微皱。
记忆中原着里,这里明明只有两口棺材。
如今崖壁上赫然挂着八口,剧情走向明显偏离了原轨。
这意味着难度系数直线飙升。
三叔盯着那些棺椁,眼神凝重:“古怪,有的棺材是空的,人呢?”旁边传来天真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三……三叔,那女的在哪?”众人顺着视线看去,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原本的乱尸堆中,竟直挺挺站着一具女尸。
她穿着西周时的白衣,腰束玉带,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整个人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嘶——”三叔倒吸一口凉气,直呼:“好大的粽子!”这玩意儿从西周活到现在,起码两千多年道行。
他急忙回头吼道:“大奎!把黑驴蹄子拿来!要1932年那只老货,新的镇不住场子!”然而喊了两声,身后毫无动静。
三叔猛地回头,只见大奎口吐白沫,已经两眼翻白,直挺挺地瘫软在船板上,彻底吓晕了过去。
“操!”三叔看着眼前的乱局,骂得极难听。
他指着身后那个缩头缩脑的家伙,恨铁不成钢:“下次再敢带这废物出来混,我吴三省干脆喂粽子算了。”话音未落,他侧头喊了一声。
“潘子,递过来。”动作很快。
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落入掌心。
天真站在一旁,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多嘴:“三叔,这可是两千年前的老物件,您真搞得定?”三叔没回头,手里把玩着那玩意儿,嘴角扯出一丝狂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