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重剑上那一层不知道是血污还是铜绿的铁锈味。
混合着墓室里尚未散去的千年尸臭。
顺着剑脊,直往阿宁的鼻孔里钻。
冰冷的金属剑刃,紧紧地贴着她温热的颈动脉。
只要上面那只握剑的手稍微发力。
这把连千年血尸都能拍成肉泥的钝剑,绝对能把她的喉管连同颈椎骨一起压碎。
阿宁仰着头。
死死地咬着下嘴唇。
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丝,苍白中透着一抹殷红。
她闭上了眼睛,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作为一个在刀尖上舔血的顶级雇佣兵。
她早就做好了随时被抹脖子的心理准备。
但是。
想象中那种喉管碎裂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嗡。”
抵在喉咙上的冰冷触感,突然消失了。
阿宁猛地睁开眼睛。
沈岁安已经把重剑从她脖子上移开。
左手握着剑柄,随意地往地上一插。
“当。”
百斤重的黑铁重剑。
没有任何锋刃。
却像插豆腐一样,直直地插进了坚硬的青石板里,没入数寸。
阿宁愣住了。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有些发青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跟着那个糟老头子卖命。”
沈岁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迟早会被一条蛇咬死在泥沼里。”
阿宁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蛇?泥沼?
她完全听不懂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她这次接到的任务是来七星鲁王宫倒斗,哪里来的泥沼和蛇?
“裘德考那老东西,无非就是为了所谓的长生和宝藏。”
沈岁安没有去解释关于蛇沼鬼城的事情。
他继续用那种冷漠的、高高在上的语气说着。
“他自己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想拉着你们这群人给他陪葬。”
“他给不了你们长生,也给不了你们想要的命。”
沈岁安伸出右手。
手掌摊开。
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
他的掌心,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那股足以碾碎一切阴邪、让张起灵都吐血的纯阳龙象真气,在皮肤下流转。
“他给不了的,我这里都有。”
沈岁安看着阿宁。
眼神霸道,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这是一种纯粹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最后通牒。
“从今天起。”
“你的命,归我。”
“这辈子,你只能给我打工。”
声音在宽阔的地下墓室里回荡。
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地上。
那十几个被打断了手脚、胸骨塌陷的外国雇佣兵。
还在血泊里痛苦地呻吟着。
而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
吴三省、吴邪和胖子,三个人像鹌鹑一样缩在阴影里。
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阿宁看着眼前这个犹如神明般的男人。
看着他那只泛着金光的手。
又看了看满地如同地狱般的残局。
她那颗一直对裘德考忠心耿耿的心。
在这一刻。
终于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慕强,是所有刀客的本能。
在这个男人面前,裘德考那些所谓的计谋和财富,简直就是个笑话。
更何况,她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答应,地上那些死人就是她的下场。
阿宁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半截战术匕首。
五根手指。
一点点地。
松开了。
“当啷。”
卷了刃的匕首掉在青石板上。
阿宁低下了她那一直高傲的头颅。
双膝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她作为雇佣兵最彻底的臣服。
沈岁安看着低头的阿宁。
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在这个时间线里。
阿宁还没去海底墓,还没去云顶天宫。
把她从裘德考身边强行挖过来,不仅能改变她惨死的宿命。
更是相当于直接斩断了裘德考在接下来所有阴谋里最重要的一条手臂。
这因果点。
赚得不亏。
沈岁安没有再去管墓室里的吴邪等人。
这趟七星鲁王宫的副本。
血尸被打爆,玉俑被劈碎,连鬼玺和蛇眉铜鱼都截胡了。
该拿的因果点,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这块新手村地图。
已经被他彻底刷穿。
是时候回去了。
沈岁安的脑海深处。
那块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再次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
在面板的最下方。
那个代表着回程的漆黑时空漩涡。
开始疯狂地旋转,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检测到当前时空节点(七星鲁王宫)主线已彻底破坏】
【因果逻辑链重组中……】
【穿梭通道充能完毕,准备遣返现世本体。】
沈岁安没有拔出插在地上的那把黑铁重剑。
反正每次穿梭重置,身上的非因果物品都会被刷新。
他只需要把兜里的鬼玺和铜鱼带回去就行了。
一股庞大的空间拉扯力。
从虚空中轰然降临。
死死地锁定了沈岁安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