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风雪和凛冽。
在金色的时空流光中,被迅速剥离。
强烈的失重感。
像是一张巨大的弹簧床,猛地将沈岁安的身体往上一抛,又重重落下。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空间扭曲声。
现世。
北京北五环外。
那座偏僻安静的四合院正中央。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沈岁安光着脚,扛着那把百斤重的黑铁重剑。
稳稳地。
踩在了院子里那布满青苔的石板上。
院子里的一切都没变。
只是地上那层枯黄的石榴树落叶,又积得厚了一些。
沈岁安在长白山的冰川地宫里待了几天。
由于时空流速的不同。
现世的时间线,也同步过去了整整一周。
沈岁安没有在院子里多做停留。
他随手把重剑靠在太湖石残骸旁。
推开堂屋的木门,准备去冲个热水澡,洗掉身上残留的几分寒气。
而此时。
在距离四合院十几公里外的某所大学男生宿舍里。
凌晨两点半。
走廊里的声控灯早已经熄灭。
宿舍里漆黑一片,只有阳台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打进来一丝昏黄的光线。
舍友们都在熟睡,发出均匀的鼾声。
下铺的铁架床上。
黎簇。
那个背上刻着七指图、原本应该在这场沙海局里九死一生的高中生。
此刻正仰面躺在有些发硬的床垫上。
他穿着一件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灰色运动t恤。
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十分钟前。
他刚刚在宿舍狭窄的过道里,咬着牙,硬生生地做完了一千个深蹲。
这是沈岁安在古潼京里随口对他说的一句话。
“平时多锻炼,你也可以的。”
黎簇把这句话当成了圣旨。
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在宿舍里疯狂加练。
哪怕大腿的肌肉纤维像被撕裂一样疼,膝盖酸软得连下楼梯都打晃。
他也死活没有停下过一天。
因为他见过神迹,他渴望那种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
黎簇闭着眼睛,感受着双腿肌肉那种如同火烧般的酸痛感。
他正准备强迫自己入睡。
以便明天早上能有精神去上早八的课。
突然。
他的大脑深处。
毫无征兆地。
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扎进了他的脑干。
“呃!”
黎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身体在床上痛苦地蜷缩成了虾米状。
指甲狠狠地抠进了头皮里。
紧接着。
一股庞大、陌生、却又带着绝对真实感的画面。
如同开闸的洪水。
不顾一切地。
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时空变动产生的现世联动记忆。
沈岁安在过去的时间线里,强行扭转了吴邪和铁三角的命运。
这种历史走向的巨大偏转。
通过因果的逻辑链。
在这个沙海时空的关键节点人物——黎簇的脑海里,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幻象映射。
在黎簇的意识深处。
他没有看到学校的宿舍天花板。
他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暴风雪肆虐的冰雪世界。
他看到了那道深不见底的万年冰川裂缝。
看到了密密麻麻、倒挂在冰壁上的百足龙神尸骨。
那种刺骨的阴寒,仿佛透过画面,直接冻僵了他的血液。
随后。
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成百上千只长着人类面孔的巨大黑色怪鸟。
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真实得让黎簇在床上干呕了一声。
但最让他震撼的。
是画面正中央的那个男人。
沈岁安。
他看到了沈岁安穿着单薄的白t恤。
光着脚。
双手握着那把巨大的黑铁重剑。
一道长达十几丈的暗金色剑气,像切豆腐一样,生生劈开了那道几百米厚的万年冰川!
满天的人面鸟,在这剑气下,化作漫天的黑色碎肉和血雨。
最后。
画面定格在了一座宏伟的地下皇陵里。
黎簇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个长着十二只畸形手臂、犹如恶魔般的庞大干尸——万奴王。
被沈岁安。
徒手。
一只一只地,硬生生地扯断了所有的手臂!
绿色的毒血四溅。
那头不可一世的远古怪物,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人棍。
在沈岁安的脚下,被一脚踩碎了头骨。
像踩死一只臭虫。
这种犹如神明降临、碾压一切的暴力画面。
在黎簇的大脑皮层上,打下了深深的思想钢印。
所有的幻象画面。
在几秒钟内。
像潮水一样退去。
脑海里的刺痛感也随之消失。
黎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心脏在胸腔里。
像是一面被疯狂敲击的战鼓。
“咚咚!咚咚!”
跳动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这不是梦。
他非常确信。
那种真实的压迫感和血腥味,绝对不是他这个普通高中生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这是沈爷,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真正做过的事情。
“卧槽……”
黎簇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干涩的脏话。
他猛地。
双手撑在床板上。
从那张发硬的铁架床上。
直挺挺地。
坐了起来。
由于起得太猛。
加上刚做完一千个深蹲的肌肉疲劳。
他的双腿。
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膝盖打着摆子,连坐在床上都有些不稳。
但黎簇完全没有在意双腿的酸软。
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因为出汗而有些发亮的手掌。
再回想起刚才脑海里,沈岁安那手撕万奴王、一剑劈开冰川的残暴身姿。
黎簇咽了一大口混合着血腥味的干唾沫。
他的呼吸急促。
整个人。
因为一种极度的亢奋和狂热。
开始。
在黑暗的宿舍里。
不受控制地。
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