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堡垒的通道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那道被剑气劈开的巨大裂缝里,细沙顺着钢筋滑落的“沙沙”声。
“噗嗤。”
一声轻微得像是在切一块豆腐的皮肉撕裂声。
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那头高达五米、仿佛不可战胜的终极融合怪物。
它眉心处那道散发着微弱暗金光芒的裂缝。
突然。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上下两端疯狂蔓延。
“哗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黏腻水声。
怪物那庞大如装甲车般的坚硬身躯。
从正中间。
整整齐齐地。
向着左右两边,裂成了对称的两半!
大量的绿色毒血,混合着那些被切得平平整整的暗黑色变异内脏。
像是一道失控的微型瀑布。
“轰”的一声。
从它裂开的胸腔和腹部里,倾泻而出。
狠狠地砸在通道的防滑钢板上。
毒血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瞬间将钢板烧出了一大片冒着白烟的坑洞。
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开来。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
被切成两半的怪物残躯。
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重重地向两侧倒塌。
砸在通道的墙壁和地面上,砸出了两个巨大的凹坑。
黑色的鳞片碎了一地。
秒杀。
这头融合了汪家最顶尖生物技术、汇聚了千年血尸和万奴王基因的终极杀戮机器。
在沈岁安那一剑面前。
连阻挡他半秒钟的步伐,都没能做到。
堡垒最底层的控制室里。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还在闪烁。
但控制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通道还要冰冷、绝望一百倍。
汪家二长老,以及剩下的那五六个汪家核心高层。
全都死死地盯着那块最大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怪物被一剑劈成两半的血腥画面。
“扑通。”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级研究员,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
他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凉的金属地板上。
他那双常年握着手术刀和试管、从未颤抖过的手。
此刻抖得像是在抽风。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流淌的绿色毒血,嘴唇哆嗦着。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信仰被彻底碾碎后的绝望和迷茫。
他们引以为傲的终极武器。
他们耗费了几十年心血、牺牲了无数实验体才培育出来的底牌。
在那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面前。
甚至连让他退后半步、哪怕是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一种纯粹的降维打击。
就像是拿着木棍的原始人,试图去对抗一架全副武装的现代战斗机。
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
让这些一直自诩为命运掌控者的汪家高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这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另一个汪家高层双手抱头,疯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
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配枪。
没有指向屏幕,也没有指向门外。
而是。
直接将冰冷的枪管,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控制室里炸开。
后脑勺爆出一团血花,红白之物溅在了身后的金属墙壁上。
他那具失去生命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宁愿自己结束生命,也不愿去面对那个即将来临的魔鬼。
枪声让控制室里的其他人更加慌乱。
但二长老汪海。
却出奇地安静。
他没有去管那个开枪自杀的手下。
他依然坐在控制台前的那张皮椅上。
他那张干瘪的老脸,此刻已经变成了死灰一样的颜色。
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狰狞。
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光着脚、踩在怪物绿色毒血里,正慢慢朝着控制室走来的白色身影。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汪家,也彻底完了。
但他不甘心。
就算死,他也绝不让这个毁了汪家几百年基业的罪魁祸首好过!
汪海颤抖着手。
从控制台下方的一个隐秘暗格里。
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遥控引爆器。
他死死地捏着那个引爆器,大拇指悬停在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这是他留给沈岁安的,最后一份“大礼”。
通道里。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嗒。”
“嗒。”
沈岁安光着脚,踩在防滑钢板上。
他没有去清理脚底沾上的那些绿色毒血。
龙象罡气自动将那些毒素蒸发。
他提着那把黑铁重剑。
走到了控制室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前。
这扇大门是用特种钛合金打造的,连炸药都很难炸开。
沈岁安没有去推。
他抬起右脚。
对着那扇紧闭的防爆门。
狠狠地。
一脚踹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