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依旧对方才那道金光念念不忘,满心好奇追问:“芸儿,这是不是话本里记载的,花瓣树叶都能化作伤人兵器的本事?”
贾芸没有否认,随意应声:“大致便是这般道理。”
亲眼见识过贾芸的特殊手段,黛玉心头悬着的大石总算彻底落地。
这时她才猛然察觉,自己还依偎在贾芸怀中,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猛地一把推开对方,轻声嗔怪:“不知羞臊,还不快点松开手!”
贾芸正要开口回应,门外传来紫鹃的声音:“姑娘、二爷,宝二爷过来拜访了。”
话音刚落,雪雁清脆的呼喊紧随其后:“宝二爷到院门口了。”
紧接着宝玉的声音隔着布帘传入屋内:“林妹妹是否在房内?”
布帘被一把掀开,宝玉迈步走入房间,看见贾芸也身处黛玉屋内,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挤出和善笑意:“芸小子?你怎么会在此处?”
黛玉听见这话,脸上掠过一丝不悦:“芸儿为何不能待在这里?他可是我父亲亲手收下的亲传弟子!”
宝玉连忙堆起笑脸安抚:“林妹妹,我并无别的意思,只是突然看见芸小子,一时有些意外。
险些忘记,姑父当年确实将他收在身边授课。”
贾芸对宝玉并无深切厌恶,温和开口解释:“我是专程前来,同林姑娘辞别远行。”
宝玉听见“辞别”二字,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愉悦,脸上笑意也真切几分:“芸小子刚从江南长途归来,如今又打算去往何处?”
贾芸脸上笑意尽数褪去,神色郑重作答:“前往边境从军。”
后续深夜动身与各方支线剧情
三更深夜,床榻枕边还残留着昨夜油灯燃烧后的淡淡气味。
贾芸坐在床沿,指尖反复摩挲包袱外层粗糙布料,脑海回想当日宝玉劝说自己的模样。
“边境战场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宝玉当时刻意压低音量劝说,“倘若芸小子想要踏入仕途,花费银两捐买官职便可,何必以身犯险奔赴边关?琏二哥不就是花钱捐了五品官位吗?”
这番话说得太过轻飘飘,捐官所需银两从何处筹措,朝堂捐官渠道又掌握在何人手中,贾芸只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那抹笑容里藏着诸多深意,宝玉显然没能读懂。
“你不必再多劝说,我心意早已下定。”他这般回复宝玉。
宝玉见状不再持续劝阻,只祝愿他能够平安早日归来。
那日午后,斜阳斜斜映照荣国府青灰瓦片。
贾芸独自出门,穿过三条街巷,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等候在此的倪二。
他蹲下身,将自己打算前往黑辽边境从军的计划全盘告知。
倪二手下一众汉子正围坐在破旧木桌旁啃食面饼,听完这番计划,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
“二爷,我们愿意跟随您一同奔赴边关从军!”倪二嗓门洪亮,如同撞响铜钟。
贾芸未曾料到众人会这般答复,直直看向倪二双眼发问:“你们清楚战场凶险,随时可能丢掉性命,若是战死边疆,家中妻儿老小又该依靠何人生活?”
倪二站起身,抱拳的力道厚重有力:“二爷,富贵荣辱全凭天命,前路功业依靠自身谋划。
倘若真的遭遇不测,也是家眷命中注定。
只求二爷若是能活着从边关归来,多照拂她们几分即可。”
他身后四名壮汉接连点头,每一下都力道十足,仿佛要将地面砸出印记。
贾芸沉默许久,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庞,最终落回倪二身上:“你们既然有心凭借沙场博取功名,我便带上你们同行。
不过不能所有人一同出发,需要留下两人照看各家内眷。”
几人商议敲定最终安排:张龙、张虎兄弟跟随贾芸奔赴边境,王青、李泰与倪二留守京城,照料所有随行兄弟的家中亲人。
转眼两年时光,所有出行筹备全部妥当。
三日后,天边尚未透出光亮,门前青草叶片挂满清晨露水,母亲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晃动。
贾芸向母亲郑重辞别,带着张龙、张虎二人朝着黑辽边境方向出发。
城门关口处,母亲静静伫立原地,望着三个身影一点点缩小远去,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贾珍隔了数日才得知贾芸离开京城的消息,他原本以为对方从江南归来,第一时间定会登门拜见自己,苦等多日不见人影,心底怒火翻涌,立刻传唤贾蓉:“去把芸小子叫来见我。”
贾蓉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贾珍怒火更盛,厉声呵斥:“你这不争气的混账东西,交代的差事不去办理,杵在这里做什么!”
呵斥声吓得贾蓉浑身发抖,连忙回话:“老爷,芸小子昨日便离开京城,如今并不在神京地界。”
贾珍一时愣住,疑惑发问:“他刚从江南折返,再次离京究竟是为了何事?”
“听闻是前往边境投军。”
投军二字传入耳中,贾珍心底生出几分嘲讽。
他暗自揣测,这小子是想依靠沙场军功博取官职,摆脱自己的管束。
可从军之路哪有这般容易,边关危机重重无人庇护,想要晋升难如登天。
若是他侥幸保住性命回京,反倒更容易掌控拿捏。
思索片刻,他追问:“去往哪一处边关投军?”
贾蓉压低嗓音回话:“五婶并未透露具体地点,晚辈实在无从知晓。”
贾珍挥挥手打发贾蓉离开,房门闭合瞬间,他面色骤然沉下,心底暗自盘算:贾芸千万不能死在边关,这般有手段的人,若是就此殒命实在太过可惜。
黛玉居住的院落内,午后阳光斜斜铺在床榻边缘。
她侧身倚靠软垫,手指无意识缠绕袖口丝线。
今日正是贾芸动身远行的日子,此去路途千山万水,只盼他一路顺遂,早日归来。
等到他凯旋之时,便能朝夕相伴,不必再隔着院墙暗自思念。
想到此处,温热红晕从耳根蔓延至整张脸颊。
紫鹃端着热茶走入房间,瞧见黛玉这般模样,心中了然,嘴角轻轻上扬:“姑娘放宽心,二爷一身过人本事您心知肚明,必定平安无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京。”
黛玉轻轻应声,目光落在窗外刚抽芽的嫩枝之上。
平儿慌慌张张撞入王熙凤屋内,说话声调都失了平稳:“奶奶,出大事了!”
王熙凤手中账本猛地一顿,眉头紧紧皱起:“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不成?把事情完整说清楚。”
“制冰的独家方子……已经泄露出去了。”平儿大口喘气,一字一句艰难吐出,“如今京城内但凡有点门路的大户人家,全都知晓这套制冰法子,昨日还有好几户人家拿着自制冰块登门送礼。”
王熙凤手中账本重重摔落在桌面,这套制冰生意利润丰厚,她原本指望今年借此大赚一笔,谁料方子直接传遍全城。
“之前特意叮嘱珍大哥妥善保管方子,怎么会泄露出去?”
平儿轻轻摇头:“奴婢无从查证,多半是东府珍大爷手下奴才被外人收买。”
王熙凤死死咬紧牙关,太阳穴青筋不停跳动:“珍大哥实在太过无用!贴身奴才不知严加看管,任由对方在外肆意惹事。
这下可好,全京城都掌握制冰法子,还有谁会上门光顾咱们家冰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宁国府厅堂内,贾珍一脚踹翻面前矮几,桌上瓷杯尽数摔碎在地。
他怒视跪在下方的赖二,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压而出:“立刻去把那背叛主子的奴才绑来!我要让他全家付出代价!”
赖二脸色惨白如同白纸,颤抖回话:“老爷……奴才发现消息泄露后立刻派人搜捕,可整座府邸翻遍,连那奴才一根发丝都找不到,不光他本人失踪,全家老小也一同消失不见。”
贾珍抬脚狠狠踹向赖二,将对方踹得踉跄倒地:“废物!我养你们这群没用的奴才!即刻带人全城搜寻,就算把京城地面全部挖开,也要把那叛主的下人捉拿归案!”
赖二连滚带爬冲出厅堂,连声应下:“奴才这就前去搜寻!”
京城城外官道之上,马蹄踏起漫天尘土向前疾驰。
贾芸勒住缰绳,侧头看向身侧张龙开口询问:“之前交代你们办理的事,全部安排妥当了吗?”
张龙咧嘴露出整齐白牙,压低声音回话:“二爷尽管放心,那奴才拿着一千两白银,连夜带着全家往山西官道逃窜。
珍大爷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寻不到半分踪迹,就算日后查到此人,也牵扯不到二爷分毫。”
一旁张虎用力拍打大腿,放声大笑:“二爷这一步谋划实在绝妙!先前珍大爷抢占咱们的铺面,转眼就让他吃下这般有苦说不出的大亏,实在痛快至极!”
贾芸嘴角微微上扬,并未出声回应。
贾珍敢主动抢夺自己产业,他自然要加倍回击。
此前他暗中收买贾珍身边心腹奴才,悄悄将对方一家老小送出京城,随后抄写数十份制冰方子,分别送入京城各大权贵府邸。
贾珍妄想依靠独家制冰方子牟取暴利,终究只是一场空想。
贾芸心中清楚,东府、西府库房囤积大量硝石原料,方子泄露这件事,足够让两府陷入长久麻烦。
荣国府荣庆堂内,王熙凤脚步急促闯入,将制冰方子外泄的事情完整告知贾母。
贾母眉头轻轻一拧,转瞬舒展,语气平淡开口:“泄露便泄露,不过一张方子而已,何必这般急躁上火。”
如今元春身居妃位,荣国府只会日渐兴盛,贾母根本没将这笔损失放在心上,最多只是少一部分进项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