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的反攻军令传到弘农前线时,姜维已经在舆图前等了整整一夜。
“丞相有令——全线反扑。”
姜维看完军令,将竹简搁在案上,转身对帐中诸将下达了攻击部署。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锋一样利落,不容任何人质疑。
“关索,率三千步卒为先锋,沿官道正面强攻,撕开魏军殿后部队的第一道防线。记住——你这一路冲得越猛,侧翼的压力就越轻。”
关索按刀应诺,甲胄上的铁片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赵广,率骑兵北出山道,从侧翼包抄魏军退路。溃兵一旦溃退,你的骑兵要在官道东头堵住缺口,一个都不许放过去。”
赵广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赵统,率部沿洛水河谷方向快速推进,封堵魏军南逃路线。不准放溃兵过河谷。”
赵统沉稳地按剑点头,已经转身朝帐外走去。
“张遵,率轻骑直插弘农城西。魏军溃败之后,弘农城中留守兵力必然空虚。你趁乱突入,控制城门,拿下城头。”
张遵将缠绳在刀柄上又绕了一圈,抱拳应诺,大步流星地出了帐门。
四路大军在夜色中同时射出,目标只有一个——将司马师留在弘农的殿后杂牌军彻底碾碎。
关索的先锋营最先与魏军接触。魏军殿后部队在弘农城外沿官道布防,但这些被司马师抛弃的杂牌军早已军心涣散——帅旗没了,中军号令断了,辎重车队连夜往东撤的动静谁都看在眼里。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靠在拒马上打盹,有人连铠甲都没穿好,有人在低声议论中军是不是已经抛弃他们跑了。关索的步卒从夜色中杀出时,魏军前阵几乎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第一排鹿角被蜀军几刀劈开,盾牌手还没来得及举盾就被冲散,关索一马当先杀入敌阵,手起刀落连斩数名魏军骑兵,刀光在夜色中划过几道弧线,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滚烫的血。
魏军前阵在短短一刻之内全线崩盘,残兵丢盔弃甲向东逃窜。关索率部紧追不舍,步卒们沿着官道两侧散开,将溃兵往东面赶去。
与此同时,赵广的骑兵已经从北侧山道绕到了魏军的侧后。他率部沿着熊耳山北麓的山道快速穿插,绕开魏军的正面防线,从侧翼逼近了官道东段——那是魏军向东溃退的必经之路。
殿后的魏军正全力应对正面的关索,完全没有料到北侧会突然杀出大队骑兵。
赵广率部从山坡上俯冲而下,马蹄声在夜色中如雷霆滚动,他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一刀斩落魏军侧翼的偏将,刀身去势不减,又将旁边一名试图组织反击的魏军队率劈翻在马下。
魏军侧翼阵型瞬间被冲垮,残兵四散奔逃,有的往南跑,有的往东跑。往南跑的溃兵很快被赵统的步卒堵住——赵统沿洛水河谷方向快速推进,早已在官道南侧布好了弩阵,迎面一阵密集的箭雨将溃兵射退回去。
溃兵只好掉头往东跑,而东面官道上,赵广的骑兵已经横列成阵,刀身在月光下泛着一排冷光。溃兵冲到近前看到退路被堵死,有的跪地投降,有的扔掉兵器跳进路旁的沟壑。
三面合围,魏军殿后部队全线崩溃。张遵的轻骑趁势突入弘农城西,城中留守的偏将还没来得及组织防御,便被张遵一箭射翻在城门下。
城门大开,蜀军涌入城中,城头那面司马师留下的魏军旗帜被一刀斩落,换上了大汉的赤旗。从姜维下令出击,到弘农城头升起大汉旗帜,前后不到一夜。
战后清点,魏军殿后部队全军覆没,被斩杀者三千余人,被俘五千余众。蜀军连夜打扫战场,将魏军尸体掩埋在官道两侧的荒坡上,俘虏被押往函谷关集中安置。
捷报快马送回函谷关时,诸葛亮正站在舆图前核对各郡新上报的户籍和粮册。
姜维从弘农前线赶回函谷关复命,大步走进议事厅。甲胄上还沾着昨夜战场上溅上的血渍,脸上带着连战连捷之后特有的疲惫和兴奋。
他告诉诸葛亮——弘农已复,魏军殿后部队被关索正面击溃,赵广、赵统侧翼合围,张遵突入城中,城头已经换上了大汉的旗帜。
函谷关、弘农、河东三郡,尽数重回大汉版图。消息传遍函谷关,全军欢声雷动。
关索、赵统、赵广、张遵等年轻将领陆续从各自驻地赶回复命,这一批新生代将领在这一战中全部交出了足以立威的答卷。
当初出兵的目标至此已全部达成。诸葛亮站在函谷关城楼上,望着关城内外正在休整的大军。
军事上的全胜是令人振奋的,但他心中盘算的是另一笔账——司马师虽仓皇撤回洛阳,但他手中仍握有数万主力。
蜀汉的防线已经向东推进了数百里,战线从函谷关拉到了弘农城下,再从弘农延伸到河东的汾水河谷。
姜维站在舆图前,手指沿着函谷关、弘农、河东三地之间那些新画的边界线缓缓划过。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抬头看向诸葛亮,提出了一个比怎样打胜仗更难回答的问题。
“丞相,函谷、弘农、河东,打下来容易。但——怎么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