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城玩了几天,探访了和联胜的陈伟强,又坐船过了澳城,探望了何老,从海城入关,打车回到深市,取了自己的车,再回到高市。
回来后的第三天是周末,沈千帆约了李长明去看自己帮他寻到风水宝地。
地点在江市地界,一个叫上垌嶂的山脉附近,开车两个多小时,沈千帆开车,林晓雨坐副驾,李长明与赵行德坐后排。
一路上李长明兴致很高,说父亲年纪大了,能早点把地定下来,心里就踏实了。
沈千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辆马东的灰色轿车依然远远跟着,他拐弯对方也拐弯。
沈千帆知道马东盯自己,马东也知沈千帆知道自己盯他,马东更知自己身后也有一辆车,是小孙在“陪着”自己“盯”。
山上有路,不是很高,属丘陵地带,车几乎是直达穴场。
到了地方,众人下车,只是走了百多米就到了。
地钱已付,也签了购地协议,连墓形都已经修好。
站在穴位上,纵观全局,形势完整,无冲无煞,青龙蜿蜒,白虎驯俯,案山层层朝拱,明堂开阔案前有一天然形成水潭。
沈千帆指着远处的山势:“李叔,你看,这是一个标准的、入得教科书般的格局,旗、鼓、印俱全,可称之为‘将军坐阵’。”
指了墓形中突起的土堆说:“穴位就在这个位置,坐酉向卯兼庚甲,也就是坐西向东,略偏左,右水倒左,水出寅字,雌雄相配,算是难得的吉地了。”
李长明不懂风水,但看山势确实气象不凡,连连点头:“你定的,我放心。”
沈千帆拿出罗盘,又核实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让赵行德将签下的用地协议交给了李长明。
下山时,那辆灰色轿车还停在路边。沈千帆瞥了一眼,心中有数,没说什么。
送李长明回家后,沈千帆对林晓雨说:“山本一郎的人还在跟。看来他们不死心。”
林晓雨问:“要不要让张山处理一下?”
“不用。”沈千帆说,“让他们跟。跟久了,他们自己就烦了。沈老头当时研究第二份地图都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确定下来,这一份交到他手还不到两个月,要研究确定下来,早着呢。”
晚上,沈千帆正在露台翻《金门秘术》,手机响了。临市的号段,他接起来。
“沈总,是我。”伍若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我可能暴露了。”
沈千帆放下书:“怎么回事?”
“我父亲最近在查我的通话记录。他虽然没明说,但问了我几次‘最近跟谁联系多’。甚至派人盯着我。”伍若彤顿了顿,“他们可能怀疑我泄密。”
沈千帆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办?”
“我想让你帮我设计一个假情报,让我传递给他们。这样他们就会相信我还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伍若彤说,“但假情报要像真的,不能太假。”
“好。”沈千帆说,“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他把情况告诉了林晓雨。林晓雨皱眉:“她要是暴露了,会不会连累我们?”
沈千帆摇头:“她比我更怕暴露。一旦暴露,她在伍景行和山本一郎那里就彻底完了。所以她会死咬住不认。”
“那你打算给她什么假情报?”
沈千帆笑了笑:“正好,我想主动出击一次。一箭双雕。”
第二天下午,沈千帆把老刘、老钱、老吴叫到千帆阁古玩店,和林老七、小周一起上了二楼,关上门。
六个人围坐在茶桌旁,老刘叼着烟,老钱端着茶,老吴翻着笔记本,林老七慢悠悠地给众人倒茶。
沈千帆开门见山:“我需要一个地方,最好是位于湘西,要真正的古墓,那古墓要够深、够险、够难找,最好连你们都没进去过。”
老刘一愣,烟差点掉下来:“你想干嘛?”
沈千帆说:“山本一郎派了佐藤来对付我。我要给他们一个目标,让他们去钻。真的古墓,他们才会信。”
林老七皱眉:“你这是拿真东西当诱饵?万一他们真找到了呢?”
沈千帆笑了笑:“找到了又如何?反正又不是沈家的墓,让他们白高兴一场。而且那种深山老林,进去容易出来难,届时再做些手脚,引公门介入……”
众人恍然大悟,沈千帆这一招是阳谋,可以让山本一郎进退两难。
林老七回房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沾着泥渍,边角都磨毛了。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几十个盗墓圈流传的“传说墓”,内里有些是听来的,有些是踩过点的,有些纯粹是捕风捉影。
“湘西那边,传说的墓不少。”林老七一页一页翻,“但大多数是虚的,真正有影儿的没几个。”
老刘凑过来:“我记得有一个,武陵山脉深处,当地苗人叫‘鬼见愁’——悬崖绝壁,瘴气重,毒蛇多,本地人都不敢靠近。相传那里有一座战国时期的古墓,但从来没人找到过入口。”
老钱难得开口:“那个地方我去附近转过一次,山势太险,没敢进。真要引他们去那儿,够他们喝一壶的。”
又翻了几页,林老七点点头:“对上了。我这里也记了这个地方。武陵山脉,‘鬼见愁’。据说是战国时期某位楚国王族的墓,但从来没人证实过。”
沈千帆问:“你们确定有墓?”
老刘摊手:“传说是有,但没人见过。不过那地方邪乎,进去的人多半出不来的那种邪乎。”
沈千帆想了想,拍板:“就是它了。够深、够险、够难找,正合适。”
当天晚上,沈千帆布置了两路人马。
第一路,让老刘马上在古玩圈放出消息:沈千帆从父亲的笔记中得到线索,他去过湘西武陵山脉“鬼见愁”,进过一座古墓。
老刘嘿嘿一笑:“这活儿我熟,保证传得有鼻子有眼。”
第二路,沈千帆把张山叫来,让他通过小孙放消息,但要推迟此。
安排好这一切,沈千帆打电话给伍若彤。
“我这边会放出一个消息——我要去湘西武陵山脉找一座古墓,地点叫‘鬼见愁’。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父亲。”
伍若彤问:“可靠吗?会不会太假?”
“不会。”沈千帆说,“我会让马东的人在明天也听到,两边印证。你父亲自然会信。而且那个地方是真的有古墓传说,不是凭空捏造的。”
伍若彤松了口气:“好。我明天就告诉他们。”
“不,今晚就告诉他们,要在马东明天报告前。小心点,别演过了。”
挂了电话,林晓雨问:“她可信吗?”
沈千帆想了想:“目前可信。但留一手,别把底牌全亮给她。”
第二天,正在盯马东梢的小孙用马东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好,张队……下下周出发?去湘西?……好,我会将东西准备好,放心吧!”
马东果然听见了,立刻汇报给伍景行。
台城,长荣酒店。
伍景行向山本一郎汇报:“两个消息来源都印证了——沈千帆要去湘西武陵山脉的‘鬼见愁’,据传那里有一座古墓,他父亲沈正明去过。马东的人亲耳听到他安排车辆,古玩圈也在传他是从他父亲的笔记那里得到的线索。”
山本一郎皱眉:“这个‘鬼见愁’是什么地方?”
伍景行摇头:“不太清楚,听起来很险。”
佐藤持的是旅游签证,在华国待不了几天,已经又回到了台城。
他在旁边翻出地图,找到位置,眉头皱了起来:“武陵山脉深处,地形复杂,人迹罕至。如果真有古墓,确实可能藏在那种地方。”
山本一郎问:“如果是那里,与这份地图对得上吗?”
“这种写意地图很难对的,除非去过,或认识某些特征。”佐藤答道。
山本一郎问:“你去过吗?”
佐藤摇头:“没有。但看地图,那里山势险峻,应该瘴气重,不是好去处。”
伊藤大介开口:“不管真假,我们不能不防。如果他真的去了,我们没派人去,就被动了。”
山本一郎沉吟片刻,下了决心:“佐藤,你再去,带多点人人去,提前去‘鬼见愁’勘察。马东继续盯沈千帆,看他是不是真的动身。”
佐藤点头,带着两名助手再次出发。
两天后山本一郎问伍景行:“佐藤那边怎样了?”
伍景行说:“刚到福洲,与我的人会合,已经出发湘西,不过……武陵山脉‘鬼见愁’那个地方太偏,路不好走,可能要些时间才能到。”
山本一郎沉默了一会儿:“让佐藤仔细勘察,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伍景行点头。
山本一郎走到窗前,心里的困惑越来越重,但他别无选择。
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高市,沈千帆家中露台。
林晓雨问:“山本真的会派人去那个地方吗?”
沈千帆翻着《金门秘术》,头也不抬:“去了武陵山脉‘鬼见愁’。够他们转个把月的,我已派了几个人,让老钱与赵行德带着,去‘鬼见愁’外围候着,他们只要一到,我们就知了。”
林晓雨问:“他们如果出发,伍若彤不会告诉你吗?”
沈千帆说:“难说,可能他父亲这次会瞒着她,如果她不知,而我们仍然知,则说明以前的信息并非她泄密的,她自然就安全了。”
林晓雨笑了笑:“万一他们真找到古墓呢?”
沈千帆抬头:“找到了也是白找。不是沈家的,他们拿不到想要的东西。而且……”他顿了顿,“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窗外,高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沈千帆心里清楚,这场猫鼠游戏,他正在一步步占据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