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动了，驶出县城，开上了回高市的路。
林晓雨问：“直接回去？”
沈千帆看了一眼后视镜，第一次出现的那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嗯。”他说，“该来的，躲不掉。”
林晓雨也发现了后面的车，手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她的弹弓。
二十多分钟后，林晓雨说：“跟了一路了。”
沈千帆点头：“就是要让他们跟。”
小马在后面没说话，紧紧抱着画板。
车子驶上大路，两边是山，前面是个长下坡。沈千帆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微微扬起。后面那辆车加速了。
前面拐弯处，一辆面包车从岔路冲出来，斜横在路上。
前后夹击。
沈千帆减速，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那辆车也跟上来了。
一前一后，堵死了。
“果然。”冷笑一声，他说。
面包车上下来五个人，后面车上下来三个，一共八个。
让沈千帆意外的是，为首的并不是什么彪形大汉，而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倒像个机关干部。
他身后那两个人也都不像打手，一个戴鸭舌帽的，正是第一次跟踪自己的，另一个穿件皮夹克。
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五个倒有点像混混，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十足港城出品的《古惑仔》电影中的形象，个个手里都拿着的钢管。
小马脸色发白，林晓雨却面无表情，把弹弓取了出来，一粒钢珠已经扣上皮兜。
沈千帆把车靠边停稳，熄了火。
打开车门，沈千帆与林晓雨一左一右下了车。
“你在车旁压阵。”他对林晓雨说。
林晓雨点头：“小心。”
见他下了车，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朝他走过来，不紧不慢，倒像是在散步。
“沈千帆？”
“谁让你们来的？”
中年人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车，目光落在画板上。
然后他一挥手，两个人冲上来，鸭舌帽与皮夹克。动作不算专业，但也不含糊。
沈千帆侧身躲过鸭舌帽的钢管，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鸭舌帽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皮夹克的钢管砸过来，他低头闪过，脚步一拧，旋身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肋骨上。
皮夹克闷哼一声，那鸭舌帽此时半跪，忍痛一棍扫向沈千帆小腿。
沈千帆退步避过，那皮夹克却又冲了上去，两脚连踢，颇有谭腿的招法。
沈千帆以金刚拳应对，鸭舌帽也站了起来，钢管横扫，扫向沈千帆头部。
沈千帆不退反进，一拳正中皮夹克的脚底，将其逼退，同时借力后退，仰身避掍，金龙手施展开来，顺着棍势一捋，一手扣住钢管，另一手在钢管一拍，钢管应声弹动，鸭舌帽虎口裂开，抓不住钢管了，唯有松手。
夺了钢管，反手就是一棍砸白皮夹克，皮夹克持钢管抵挡，手腕剧痛，钢管脱手，被砸得踉跄后退。
沈千帆滑步连进，一掌劈在皮夹克的胸口，皮夹克当即被打翻在地，爬不起来了。
正冲上的鸭舌帽下一刻被沈千帆旋身扫腿，正中头部，当场晕了过去。
两个倒了，中年人脸色变了，推了推眼镜。
中年人一挥手：“一起上！”
剩下五个混混越过林晓雨的本田雅阁，一拥而上。
沈千帆深吸一口气，丹田暖意涌动《玄阳功》内力灌注全身。
两根钢管同时砸来，他侧身闪开一根，侧手格挡另一根。
钢管砸在他小臂上，闷响一声，他纹丝不动，那人却愣住了。
沈千帆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人飞出去，挂在山壁上。
背后风声响起，他头也不回，弯腰躲过，顺势右脚一个蝎子翘尾，又倒一个。
剩下三个刚好品字形围住他，乱棍砸来，沈千帆左闪右避，金刚拳，金龙手还击。
十多秒后，一个用力过度的混混，被沈千帆错身时一掌拍在肋部，当场失去战力，蹲在地上哀嚎。
中年人见状，也抽出一根短棍，朝他砸过来。
动作比其他人利落，显然练过。
沈千帆不退，贴身迎上去，让过短棍，顺势一手扣住中年人手腕，一拧一送。
中年人被甩出去，摔在地上，金丝眼镜飞了出去。
沈千帆正与两人缠斗，余光瞥见一个人悄悄绕到他身后。却是那皮夹克喘回气了，醒了过来，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把刀，朝他后腰捅过来。
沈千帆来不及转身。
“啪！”
一声脆响，一粒钢珠正中那皮夹克手腕。
刀掉在地上，那皮夹克捂着手腕惨叫。
沈千帆逼退两人，回头，只见林晓雨站在车旁，手里举着弹弓，面无表情。小马在车里，目瞪口呆。
剩下的两个人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跑。
但再快也快不过林晓雨的弹弓。
“咻咻！”两声。
两粒钢珠击中两人的膝关节，当即倒在地上跑不掉了。
中年人爬起来，也想跑，被沈千帆一脚踹翻他，踩住他。
“谁让你们来的？”
中年人咬着牙不说话。沈千帆脚下用力，中年人疼得脸都白了。
“有人……有人出钱……让我们来……”
“谁？让你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中间人联系的……只说拿回一幅画……”
沈千帆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转身回到车上，从副驾驶拿起那张画像。
中年人紧张地看着他。沈千帆把画像扔在他面前。
“拿回去。”
中年人愣住了：“你……你给我们？”
沈千帆看着他：“回去告诉出钱的人，画像上的人，我认识。但他早就死了。想怎么样，那就冲我来，我等着。”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拿起画像。
“你们把李德全弄成脑梗，也是拿钱办事？”
中年人一愣，摇头：“什么脑梗？我们只管拿画，别的不知道。”
沈千帆冷笑一声，“滚。”
沈千帆转身回到车旁。
那八个人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上了车，开走了。
中年人捡起碎了一片镜片的眼镜，回头看了他一眼，也上了轿车走了。
林晓雨收起弹弓，看着沈千帆：“画像给了他们，李德全会安全？”
沈千帆点头：“他们要的东西拿到了，但画像上的人已经死了，反正我们已知道是谁，画像自然就没用了，所以给他们也无妨，从中也说明李德全并没说出其他东西，这样……我们只要不再去找他，他应该会安全。”
林晓雨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车子重新上路。
路上，林晓雨问：“金陵吗？”
沈千帆看着前方：“去！越是这样，越要去。”
“齐老那里，一定有答案。”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高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