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日，鸥酷栖机场。
迎来了第四批军用版KUo-3000的交付，但交付的时间安排在下午，因为上午还有一个任务要完成。
而来接收飞机的十二名飞行员听说后，也乐见其成，因为这个任务就是KUo-600的首飞，他们也想见证KUo系列的第三款飞机的首飞。
天气晴好，能见度超过二十公里，海面上几乎无风。KUo-600停在飞机厂专用跑道的起飞端，黄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分外耀眼，机翼线条与KUo-3000一脉相承，两台水平对置活塞发动机的螺旋桨已经完成地面试车，机身后方的三叶螺旋桨在晨光中泛着深灰色的光泽。
沈千帆走到机头前方，绕着飞机走了一圈。翼展11米，机身长9.5米，机翼下没有挂点，整机比KUo-3000小了一圈。他伸手按了一下机翼前缘，复合材料蒙皮坚硬而光滑。
“地面测试通过了？”他问站在旁边的维特斯。
“全部通过了。发动机地面试车，燃油系统加压测试，航电系统自检，起落架等操控全面验证，每一项都在设计范围内。”维特斯把最后一页检查单递过来，“首飞科目是常规验证：平飞、转弯、爬升、下降、大角度变向、失速改出、短距起降，预计飞行时间四十分钟。”
沈千帆接过检查单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弯腰从两级的舷梯登机。
驾驶舱比KUo-3000更紧凑，仪表板的布局与KUo系列一致，两个座椅并排，视野开阔。
他系好安全带，启动发动机，螺旋桨开始旋转，从静止变成一片银灰色的弧面，引擎声平稳而低沉。
塔台确认跑道清空后，他推动油门杆，机身开始向前加速。滑跑距离比预想的更短，大约两百米后，机头抬起，主轮离地，跑道标线在舷窗外快速后掠，然后被海面取代。
升空后，他保持低速巡航，高度缓慢攀升到三千米，然后开始测试科目：平飞、左右转弯、小角度爬升和下降、大角度变向、低速飞行。飞机的响应灵敏，操纵杆手感比KUo-3000更轻，但姿态依然稳定，没有抖动。
随后一路攀升至9200米时，发动机开始抖动，出现燃烧不充分现象，但高度已超出了设计的7500米，这就体现了涡轮增压的优势，如果没有涡轮增压，最多只能上到5000米左右的高度。
随后下降到5000米高度进行极速测试，竟然达到每小时423公里的速度，经济巡航则是350公里的时速。
失速测试时，他收小油门，减速，机头轻微抖动，警报声响起，但飞机平稳滑翔，然后他推动油门，发动机轰鸣，飞机平稳改出，没有偏移。短距降落测试时，他对准跑道，减速，触地，滑跑距离约两百米，稳稳停住。
随即掌声四起，预示着鸥酷栖航空工业自主设计的KUo系列再添一位新成员。
飞机滑行至停机坪，维特斯、潘华灿都站在边缘，维特斯手里拿着数据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刚刚记录的完整数据。
沈千帆走下舷梯时，维特斯把终端转过来：“数据全部达标。起飞距离两百一十米，降落距离一百九十米，失速速度低于设计值，操控响应与模拟一致。”
沈千帆站在机头前方，看着KUo-600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一道短而清晰的影子。他看了几秒，然后说：“定型。准备生产验证机的第二、第三架，送去华国做适航审定。”
接过维特斯手中的文件，他看了一遍，在试飞员栏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与日期，然后合上文件递还给维特斯。
十二名华国飞行员在观看完KUo-600首飞后，稍作休整，中午饭后便投入到任务中。
第四批六架军用版KUo-3000沿跑道一字排开，深灰色漆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冷光。机身侧面喷涂着交付编号，从19到24。
沈千帆站在第一架飞机前方，看着六架飞机的轮廓在阳光下依次延伸。合同签的是三十架，分五批交付，每两个月六架。现在第四批了，年底前能完成全部交付。
“起飞吧。”沈千帆对站在旁边的邓克强说。
邓克强点了点头，转身向飞行员做了个手势。六架飞机依次启动引擎，涡桨-9的声音在跑道尽头依次响起。
在与塔台确认后，六架飞机依次加速、离地、编队转向北方，在午后明亮的天空中变成六个逐渐缩小的光点。沈千帆站在跑道上，等最后一个光点也消失在天际线处，才转身与邓克强三人一起离开。
当天下午，沈千帆给林晓雨打了个电话：“KUo-600首飞成功了。高市那边的生产线可以按照现在的设计做配套准备。”
林晓雨说：“塔台下周能封顶。厂房钢结构已经立起来了，下月底能完工。”
沈千帆说：“好。”
九月二十九日，上午。爱丽丝的电话打了进来：“维修资质批下来了。因尼民航局正式批准莱拉通用飞机维修保养有限公司具备涡桨飞机检修资质。”
沈千帆问：“等级呢？”
爱丽丝笑了，说：“大修资质，不过仅限于涡桨飞机。”
沈千帆说：“好，够用了，飞行营地的维修区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
爱丽丝说：“勿里洞和邦加的四块营地维修工位和设备已经到位，下周就能投入使用。”
沈千帆说：“那就开始接单，没客户就先做自身机队的维护，口碑起来了就不怕了。”
傍晚。沈千帆坐在书房里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九月二十八日，KUo-600首飞成功。九月二十九日，莱拉涡桨机大修资质获批。”
他合上笔记本，窗外的海面上金融大厦的灯带正在夜色中亮起，铺开一条均匀的光线。
当天晚上，沈千帆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爱丽丝发来的莱拉维修公司开业计划。开业定在十月初，地点在爱丽丝位于雅加达的矿业公司的楼下一楼，面积300平方米，是新租的门面，作为维修公司的因尼总部，。
九月三十日，上午。沈千帆走进飞机厂的设计室，维特斯正在电脑前调整KUo-600第二架和第三架取证机生产排期。看到沈千帆进来，他转过屏幕：“第二架已经开料制作骨架，第三架也将紧随其后。这两架取证机能在年底前完成，明年送审。”
沈千帆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排期表：“按照KUo-3000的经验，第一架做静力破坏，第二架做性能测试，第三架做极温测试？”
维特斯说：“对，和KUo-3000的取证路径一样，数据可以复用，流程也会快一些。”
沈千帆说：“那就按这个走。”
十月初，爱丽丝的莱拉岛维修公司正式开业。沈千帆没有亲自去，但他收到了爱丽丝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公司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莱拉通用飞机维修保养有限公司”的字样。开业当天接了三个订单，都是飞行营地客户的定期检查。
爱丽丝在消息里说：“开门红。”
傍晚。沈千帆站在政务大楼的顶楼平台上，看着远处海面上最后一抹暮色正在收拢。码头的货轮灯光开始亮起，金融大厦的灯带也在夜色中逐渐成形。
KUo-600首飞成功了，第四批军用交付了，莱拉岛的维修公司开业了，高市的厂房在封顶，三款增程版在推进。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想太多。
海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十月初特有的干爽凉意。他转身走下平台，往办公大楼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KUo-600只是开始。从首飞到适航证再到量产，这条路他走过一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起点比上一次更稳，布局也比上一次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