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影楼出来之后,我没急着走。
中忍考试的最后一场是一对一淘汰赛,系统的提示还挂着,说最终考核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我看了眼时间,确实还有一会儿,就靠在那棵老橡树的枝丫上歇着,把草薙剑从系统背包里抽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剑柄上的缠绳已经被汗浸透了,但摸上去还是凉丝丝的。我试着挥了两下,剑身划过空气的声音很脆,像折断了一根冰凌。
上辈子你捅我,这辈子归我用了。公平。
然后把剑插回背包,跳下树,拍了拍后腰上的土。往中央高塔的方向走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要是李欣然能看到就好了。她在副本入口外面等着,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要是能看到我拿草薙剑装逼的样子,她肯定会翻白眼,然后嘴角翘一下。
算了,打完再跟她说。
中央高塔三层的擂台上已经站了考官和裁判。那是个穿着灰色上忍马甲的中年人,脸上有两道疤,双手插兜,看样子是个阅人无数的老油条。
擂台下面围着两圈人。一圈是Npc上忍和下忍,全是来看热闹的。另一圈是其他通过死亡森林的考生,零零散散十几个人,表情五花八门,有紧张得直搓手的,有面无表情装酷的,也有偷偷打量我的。
我站上擂台的时候,对面站着一个瘦高个。
白头发,白色眼瞳,额头两边贴着两片头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站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他穿着木叶下忍的标准制服,但气场比普通下忍强了一大截,身后的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绷着,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日向宁次。
我上辈子的老对手。
他正用那双白眼盯着我,白色的瞳孔没有焦点,但在白眼的状态下,他看我的视角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能看到查克拉流动、肌肉紧张程度、经络走向。我猜他正把我全身扫了个透。
你的查克拉很奇怪。宁次开口了,声音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压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没有特定属性,但是浓度很高。你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我不认识的东西。
武装色霸气。白眼看不透它,因为它不是查克拉。
你这双眼挺好使的。我把双手插兜,歪了下脑袋,还看出什么了?
宁次没有回答。他摆出了柔拳的起手式,双腿微曲,双臂展开,掌心向前。那姿势标准得可以拍教科书的封面,每一个角度都严丝合缝,挑不出毛病。
命运决定了胜负。他的声音在擂台上回荡,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你的命运,就是输给我。
台下安静了一瞬。几个Npc下忍小声议论是日向家的天才宁次哥必胜他白眼开了没人能赢他。
我站在原地,把耳朵挖了挖。
你这套词儿背了多久?我歪着头看他,比我高中的英语作文还尬。
宁次的表情不变,但他的眉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逞口舌之快——
行了行了。我摆了摆手,你打不打?不打我下去吃饭了。
裁判看了一眼我俩,猛地一挥旗子:开始!
宁次动了。
柔拳的步法轻快得像踩在水面上,他一个滑步就到了我面前,右掌轻飘飘地拍过来,看起来没什么力道,但我清楚那一掌底下锁着我左肩的经络节点——柔拳精妙就精妙在这里,表面上是掌击,实际上是,封你查克拉的流动。一旦被封住,你再有力量也使不出来。
换做上辈子,我大概率第一掌就中招了。
但这辈子死亡回放已经把提示怼到了我脸上:左肩三寸处目标,攻击路径弧形,落脚点右前方半尺。闪避方向:后仰半寸同时左臂外翻。
我照着做了。
宁次的掌擦着我的肩膀滑了过去,连衣服都没碰到。他的眼神在我闪避的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凝固——大概只有零点几秒,我还没来得及笑,他的第二掌就跟上来了。
右肩。
我侧身。
左腰。
我扭腰。
右膝内侧。
我抬腿避开。
他越打越快,掌影连成一片,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死亡回放的提示在我视野里刷成了一道红字的雨幕——每一掌的角度、力度、目标经络节点全标得清清楚楚,我像是看着一张把答案全部摊在桌面上的考卷,只需要照着抄就行了。
我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转动。躲避的幅度很小,每一个动作都刚好在掌风边缘擦过去,像是卡着尺寸做的模具。宁次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的眉心皱起来了,白色的瞳孔里开始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困惑。
你——他的掌速又提了一档。
我忽然开口了。
宁次愣了一瞬。
他的第三掌落空了。
柔拳第三式,被我侧身避开。
我开始数数了。每当他出一掌,我就报一个数字。从一掌报到六掌,从六掌报到十三掌。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但我报数字的速度跟他的掌速同步攀升——他打多快,我数多快。
十八,十九,二十——
台下有人开始倒吸凉气了。
他在拆宁次的柔拳……一个上忍压低声音说,这不是在躲,是在拆招。每一掌他都提前预判了。
宁次的白色瞳仁猛地缩紧。他收掌后撤了三步,站在擂台边缘,胸口起伏着。他打了一轮完整的柔拳攻势,至少三十掌以上,但我身上连一个印子都没有。
柔拳六十四掌是吧?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冲他笑了笑,你继续。我还没数完呢。
宁次重新起势。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全身的查克拉都在往手臂上涌,掌风带出了呼呼的破空声。台下的议论声消停了,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擂台。
我继续躲。继续数。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我的步法比他更轻,每一个转身都踩在他攻击的间隙里,像是在他掌风的缝隙间穿针引线。他的白眼能看到我的查克拉流动,能看到我身体肌肉的紧张状态,但他看不透死亡回放那层东西——因为在任何物理指标上,我的身体都还没有做出反应,但死亡回放已经先一步告诉我该往哪边闪了。
这等于他面对的是一个提前知道答案的对手。
四十三……四十四……
宁次的速度开始下滑了。柔拳六十四掌是查克拉消耗极大的招式,他打了一整套还差二十掌没打完,体力和查克拉都已经到了瓶颈。他的掌风开始变得慢了那么一点点,力量也弱了一丝。
五十七。
他一掌拍过来,角度刁钻,直取我左肋的经络节点。但那一掌的力量已经比开场时弱了三成。我没有再躲,而是抬起左手,用手背往外轻轻一带,把他的掌拨开了。
宁次的眼睛瞪圆了——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他的招,用的是正面接触。
五十八。
他的掌被拨开之后重心偏移了半寸。我趁着他重心不稳的瞬间,踏前半步,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他右臂的肘关节内侧——上辈子我在副本里学来的人体穴位知识,虽然不专业,但用来对付一个已经力竭的对手够用了。
宁次的右臂猛地一麻,垂下了一瞬。
五十九。他左掌又上来了。
我如法炮制,在他左肘内侧同样点了一下。两条胳膊都软了,他的柔拳架势崩了。
六十。
他抬腿踢过来。我侧身避开,伸手轻轻带了一下他的脚踝,他整个人失衡,单膝跪了下去。
六十一。
他抬起头,汗珠从额头滚下来。他的白眼还在运转,瞳孔里的光已经开始微微颤动。
你……他的声音嘶哑了。
六十二。
我蹲下身,跟他平视。
六十三。六十四。
我说完最后两个数,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他整个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支撑力,往前一栽,双手撑着地面,喘着粗气。
擂台上安静极了。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在夕阳的光芒里打着旋。
台下一个上忍打破了沉默:宁次……输了?
他是被打拆了。另一个声音接话,柔拳六十四掌被人一掌一掌拆完了。
宁次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擂台的地面,肩膀微微颤抖着。我蹲在他面前,没有站起来的打算。
天才?我轻声说,巧了,我也是。只不过你靠血统,我靠开挂。
他猛地抬头,那双白眼里的光又亮起来了,带着一种倔强的不甘心。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天才。我直起身,伸出手去拉他,但你信的那套,是拿来框你的。你被它压了太久,忘了自己本来能有多强。
宁次盯着我伸出的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的手抬起来了,搭在我掌心里。
我把他拉了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退后两步,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有人在鼓掌,有人在交头接耳。裁判举起了旗子。
胜者:成天。
我走下擂台的时候,宁次还在原地站着。他低着头看自己的双手,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的手掌。
我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听说你有个堂妹叫日向雏田?
他猛地抬头。
她挺厉害的。虽然现在看着胆子小,但以后会很厉害。你要是真信命运,就该明白她的命运跟你信的不一样。
我没等他回应,转身走了。
楼梯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系统提示弹了出来:最终考核通过。中忍资格确认。综合评价:SSS。
但我脑子里的画面还停在擂台上——宁次那双白色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的动摇。
上辈子他打我的时候我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这辈子我站着把他六十四掌全拆了,还跟他聊了会儿人生。这感觉怎么说呢——爽,但不全是爽。有点像把一件旧衣服翻了个面,发现了另一层没见过的料子。
走出中央高塔大门的时候,副本的夕阳正好沉到山脊线底下。天空从橘红变成了深紫,星星开始在头顶亮起来。木叶村的街道上有人点起了灯,暖黄色的光芒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条街烤得暖融融的。
副本出口的白光在前方的广场上亮着,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我走过去的时候,系统面板忽然弹了一条小通知。
检测到观战玩家:李欣然(绑定关系)。她从头到尾看完了。
评价:轻点,别打死。该评价已记录。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出来。
她果然在看着。坐在副本外面的长椅上端着杯奶茶,通过观战系统看我在擂台上数数拆柔拳的样子,嘴角压着,眼睛弯着。
行吧。我把系统面板关掉,朝出口走去,回去请她喝奶茶。
副本出口的白光在眼前铺展开来。我迈步走进去,周围的景象像被水流冲刷一样模糊、溶解、重组。几秒钟后,脚下踩到了d级城熟悉的石板地面,空气里是公共区域特有的味道——烧烤的烟火气、魔法灯笼的暖意、远处传来的吆喝声。
d级城的夜晚已经在等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