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丹尼他们就到达了西45街的克林顿广场公寓，这是一栋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现代化住宅楼。
楼下已经停了两辆警车，几个穿着制服的巡警正在拉起黄色的警戒线，驱散围观的人群。
丹尼将车停在路边，三人下车。一名巡警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长官好，几位是凶杀组的？”
马库斯亮了一下警徽。
“25分局凶杀一组。现场什么情况？”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被她的清洁工发现的。清洁工早上九点来打扫，一开门就看到了……然后就报警了。”
“我们到场后就封锁了现场，除了我们和那个清洁工，没人进去过。”巡警汇报道。
“做得很好。”丹尼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两人走进了大楼。
大楼的门卫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白人，看到警察，显得有些紧张。
三人乘坐电梯向前往顶楼，电梯门一打开，就是案发的公寓门口。
门口站着两名巡警，表情严肃。公寓的门虚掩着，可以看到里面的一点情况。
“法医和鉴证科的人到哪了？”丹尼问门口的巡警。
“已经在路上了，估计还有十分钟。”
“好。”丹尼戴上手套和鞋套，对汤姆和马库斯说，“我们先进去看一下。记住，不要破坏现场。”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香气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装修得非常豪华的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繁华的城市景观。
客厅里，昂贵的现代家具摆放得很有品位，但此刻，这一切都被地毯中央的那一幕破坏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躺在白色的长绒地毯上。她穿着一条丝质的睡裙，金色的长发散开，像一朵枯萎的花。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大量的血液从那里涌出，将白色的地毯染成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她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
丹尼的目光快速地扫过整个房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门锁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门口的玄关处，鞋柜里的鞋子摆放整齐。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红酒杯，旁边是一本翻开的时尚杂志，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羊绒毯子。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除了地上的尸体。
没有打斗的痕迹。
丹尼的脑海里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尸体。
追踪术技能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所有的细节在他眼中都被无限放大。
受害者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没有断裂或者刮痕，说明她没有进行过激烈的反抗。
她的睡裙很完整，没有被撕扯的痕迹。
丹尼的目光落在死者脖子上的伤口上。伤口非常平滑，切口整齐，一刀毙命。
这是专业的手法。凶器应该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刀，比如手术刀或者特制的匕首。
这不是激情杀人。这是一场冷静有预谋的处决。
丹尼的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了受害者放在身侧的手上。
她的右手微微蜷缩着，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但从丹尼的角度看，手心里空无一物。
他站起身，继续在房间里踱步。他走到落地窗前，向外望去。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曼哈顿。
视线很好。
他注意到窗帘被拉开了一半，窗户的插销是开着的。
他走到窗边，一股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了进来。
他推开窗，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上摆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还有一个空烟灰缸。
丹尼的目光在烟灰缸里停顿了一下。里面很干净，没有任何烟头。
他退回房间，关上窗户。
“队长，我看了一下。”马库斯走了过来，“卧室和书房也都没有翻动的痕迹。这不像是抢劫杀人。”
“我知道。”丹尼说，“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她。杀了人就走，没有拿任何东西。”
“熟人作案？”
“可能性很大。”丹尼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地毯中央的尸体上，“一个让她在深夜穿着睡衣，毫无防备地开门的熟人。”
丹尼看了一会，让在房间不知道干什么的汤姆去外面接一下法医。
几分钟后，法医和鉴证科的人到了。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是25分局的法医劳拉·斯科特。
劳拉和马库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戴上口罩和手套，走到尸体旁，开始初步检查。
“一刀割喉，非常利落。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具体的要等回去尸检才能确定。”
鉴证科的人开始在房间里忙碌起来，拍照，提取指纹，收集所有可能的微量物证。
劳拉检查着死者的身体，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丹尼立刻问道。
“奇怪，”劳拉指着死者的右手，“她的手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肌肉已经僵硬了。”
“看起来像是在死前，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但现在，她的手……是空的。”
丹尼再次蹲下身，盯着那只微微蜷缩的手，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他终于看到了。
在死者食指和中指的指缝深处，夹着一根细如蛛丝的东西。
那东西是黑色的，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点微弱的光。
“镊子。”丹尼对旁边的鉴证人员伸出手。
一名鉴证科的技术员立刻递上了一把无菌镊子。
丹尼小心翼翼地接过，将镊子的尖端探入死者僵硬的指缝，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进行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
镊子轻轻一夹，再缓缓地抽离，一根黑色的丝线被他从死者的指缝中取了出来。
这根丝线在灯光下呈现出光泽，看起来是某件物品上的装饰品。
它被死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攥在手里，成了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线索。
“装进物证袋，立刻送去实验室做材质检测。”丹尼将镊子连同那根丝线，一起递给了旁边的技术员。
“是，丹尼队长！”技术员接过东西，立刻转身去办。
“劳拉，还有别的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