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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角坐在雷峰的石面上,双腿盘起,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呼吸很慢,体内的玄黄气正和建木之气一起流动。那股青色的气息从掌心进入,沿着经络向四肢散开,每走一段,就修复一处暗伤。识海深处的裂痕已经合上了大半,只剩下最中间那一道还微微张着,像一道没缝完的口子。

他不能停。只要再持续三个时辰,建木之气就能完全融合,旧伤也会彻底压下。现在停下来,前面的努力就会白费,甚至可能让神魂出现新的震荡。

青龙尊者站在高处,绿袍被风吹动。他拄着龙型藤杖,目光落在黄角身上。刚才他用建木叶化成的青雾已经进了对方眉心,剩下的时间只需要静养。他本打算等黄角醒来再提下一步的事,但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天空忽然变暗。不是云遮住了太阳,而是虚空本身扭曲了一下。一道声音直接响起,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朵喊出来的。

“青龙老儿啰嗦什么!速将人送西极!”

声音又急又硬,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黄角的身体猛地一震,正在运行的玄黄气瞬间乱了一拍。他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睁眼,还在强行稳住气息的走向。

青龙尊者抬头看天,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知道这道声音是谁的,也知道她一旦下令,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抬起藤杖,杖尖点地。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青光从里面涌出,迅速向上延伸,形成一个竖立的光门。光门不断变宽,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黄角察觉到不对。他原本在闭关调息,现在却感觉身体被某种力量拉扯。他的脚底已经开始离地,衣角飘了起来。他想继续运功,但建木之气已经被迫中断,识海中的裂痕停止了愈合。

他睁开眼。眼神里有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无奈。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力量能干扰的,连青龙尊者都只能照做。

“前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尚未恢复,强行移动会影响根基。”

青龙尊者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但她既然开口,我们就没有选择。”

黄角还想说什么,可话没出口,身体已经被空间之力完全托起。他双脚悬空,双手垂在身侧,建木之气在体内来回冲撞,找不到出口。识海那道裂痕开始轻微震动,像是要重新裂开。

他咬牙,试图重新控制气息。可刚一调动玄黄气,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那是之前强行推算留下的旧伤,在没有完全修复的情况下被强行打断运功,立刻反噬。

青龙尊者抬起左手,掌心对准黄角。一道柔和的青光罩住他,减缓了空间拉扯带来的冲击。这是他在能力范围内能做的最后一点保护。

“你去西极,不是结束。”他说,“是开始。”

黄角没回答。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一瞬,神识受到震荡,眼前出现了重影。他看到两个青龙尊者的影子站在高处,看到两道光门并列打开。他知道这是幻觉,是神魂不稳的表现。

他不想走。他还不能走。敖凌刚突破,伤势未稳;他自己也还在疗愈的关键时刻。这个时候离开东极,等于把所有节奏都交给了别人。

可他反抗不了。

那道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势力,也不受四极规则约束。它出现的方式太直接,像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命令。连青龙尊者都不敢违抗,他更没有资格拒绝。

他的身体缓缓移向光门。建木之气在他体内乱窜,一部分被逼入丹田,另一部分卡在经络中,形成堵塞。他感到左臂一阵发麻,那是木气滞留的征兆。

青龙尊者收回手。他知道再多的干预也没用。通道已经稳定,传送即将完成。他只能看着黄角一点点被拉进光门,身影逐渐变淡。

就在黄角即将完全进入通道的那一刻,他突然转头,看向青龙尊者。

“她是谁?”他问。

青龙尊者沉默。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藤杖握得更紧了些。

黄角没等到答复。他的肩膀已经穿过光门,下半身还在东极的空气中。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像是要把他整个撕开。识海的裂痕猛地一跳,剧痛袭来。

他闭上眼。

下一秒,整个人消失在光门之中。

通道缓缓闭合。青光退去,地面的裂缝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青龙尊者依旧站在原地,绿袍垂落,藤杖插在石缝里。他望着黄角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风又吹了起来。石台上的碎石滚动了一下。

远处,敖凌仍在打坐。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察觉到师尊已经不在原地。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稳固境界,否则无法应对接下来的事。

而此刻,黄角正穿行在空间通道中。他的身体浮在半空,四周是流动的光影。建木之气还在体内横冲直撞,识海的裂痕开始渗血一样的灼痛。他想运转功法压制,可每一次尝试都让疼痛加剧。

他不能动。只能任由通道带着他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昏暗的光。通道出口快到了。他看到那片光的颜色偏灰,不像东极那样清亮,也不像南极那样炽烈。那是西极的天光。

他的身体被推出通道。双脚还没落地,就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压来。这里的空气比东极稠密,呼吸时肺部有负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还在发烫。那是建木之气残留的反应。可这股热意正在减弱,像是被外界的某种力量压制。

他站在半空,还未落下。下方是一片荒原,地面干裂,远处有黑雾翻滚。他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本不该现在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