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杭城暑气未消。
今天是杭江大学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
人山人海的报到处前,少年身形挺拔,拖着简单的黑色行李箱,安静排在队伍末尾。
萧南禹穿着最普通的素色短袖,看着和普通新生别无两样,气质却清冷疏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沉稳。
他耐心站在队伍里,不急不躁,目光淡淡落在前方排队的人群身上。
整整五分钟,队伍稳步前移,马上就轮到他办理报到手续。
就在这时,一道嚣张跋扈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猛地挤了过来!
一个满身顶级名牌、穿戴奢华的男生,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二话不说,直接蛮横插队,死死卡在了萧南禹的前面。
两名保镖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奢侈礼品袋,眼神凶狠,死死盯着萧南禹,摆明了就是仗势欺人,警告他别多管闲事。
周围排队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出声阻拦。
萧南禹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看到对方的嚣张做派,语气平静又淡漠。
“这位同学,请到后面排队。”
插队的男生闻言,傲慢地转过身。
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扫视了萧南禹一遍。
洗得发白的平价衣服,简简单单的行李箱,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值钱的东西,一看就是家境普通的穷学生。
可偏偏,这个穿着地摊货的少年,脸上没有丝毫卑微怯懦,眉眼间的从容冷淡,是他从未在普通人身上见过的气度。
那一瞬间,江宴川心底莫名窜起一丝莫名的畏惧。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场,他只在自己一手遮天的父亲身上见过!
但这丝畏惧转瞬即逝。
杭城江家,地头霸主,家财万贯、权势滔天!
整个杭城,谁不给江家三分薄面?一个乡下穷学生,也配让他忌惮?
江宴川瞬间底气暴涨,眼神变得凶狠又嚣张,拔高声音,满脸轻蔑地呵斥。
“穷鬼,你知道我是谁吗?在杭城,还没人敢跟我们江家作对!”
当“江家”两个字传入耳中时,萧南禹始终淡然无波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他心底尘封多年的平静,被这两个字,轻轻戳破。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一听是杭城顶级豪门江家,瞬间炸开了小声的议论,纷纷好心劝阻。
“同学,算了吧,你赶紧让他先办!”
“普通人别跟豪门少爷硬碰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真闹起来,吃亏的绝对是你,我们根本惹不起江家!”
众人的退让,让江宴川更加得意张狂。
他抬着下巴,一脸倨傲地对着萧南禹厉声叫嚣。
“听见大家的话了吗?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别耽误本少的时间,后果是你根本担待不起的!”
萧南禹闻言,低低嗤笑了一声,笑意冰冷,不带半点温度。
“江家很厉害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句话直接把江宴川听懵了。
他捂着肚子,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满眼都是嘲讽。
“你居然不知道杭城江家?我说你该不会是从穷乡僻壤出来的乡巴佬吧?没见过世面!”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也跟着低声哄笑起来,全都觉得萧南禹太不自量力。
江宴川抬手一指身旁的保镖,趾高气扬地吩咐。
“你跟这个乡巴佬好好讲讲!让他彻底搞清楚,江家在杭城是什么级别!让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绝对碰不得!”
“是,少爷!”
保镖立刻恭敬应声,大步走到萧南禹面前,满脸狗眼看人低的刻薄模样。
“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让开,别自讨苦吃!得罪我们家少爷,你这辈子都承担不起后果!”
“是吗?”
萧南禹神色依旧平静无波,语气慵懒又淡漠。
“那你好好说说,江家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我倒要听听,能不能吓到我。”
保镖被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彻底激怒,梗着脖子就要炫耀。
可不等他开口,萧南禹语气陡然添了几分不耐。
“要说就快点说,不说就立刻滚。别挡着我报到,我的时间,比你们值钱百倍千倍。”
“好!你小子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
保镖咬牙冷哼,字字张扬。
“江家是整个杭城的首富!我们家江宴川少爷,是江氏集团唯一的正统继承人!现在知道怕了?赶紧跪地道歉!”
江宴川!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三个字的瞬间,萧南禹眼底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烟消云散。
眼前这个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豪门少爷。就是他同父异母,抢走他一切的亲弟弟!
萧南禹抬眸,看着眼前依旧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江宴川,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喧闹的报到处。
“我怎么听说,江家原本还有一位嫡长子,名叫江砚舟?”
轰!
江宴川脸上嚣张得意的笑容,瞬间彻底僵死!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这件事是江家最大的禁忌,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被人提及的污点!
不等他缓过神,萧南禹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诛心,狠狠撕开所有伪装。
“还有,我记得你母亲,好像是插足别人婚姻、上位的第三者。”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江宴川最隐秘、最自卑的痛处!
他一辈子最忌讳两件事。
一是曾经被送走、被彻底抹杀存在的嫡长大哥。
二是母亲小三上位的不堪过往!
周围所有看热闹的学生,瞬间哗然一片,纷纷屏住呼吸吃瓜!
江宴川彻底失控,脸色狰狞扭曲,眼底满是暴戾的怒意,疯狂怒吼。
“你们两个给我按住他!今天我非要废掉他!我看谁还敢拦我!”
两名保镖闻声,立刻摩拳擦掌,大步上前就要动手抓人。
狂风骤雨的冲突一触即发!
反观萧南禹,双脚稳稳站在原地,半步未挪,神色淡然冷漠。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绝对的笃定。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手。不然,最后吃亏、收场的,只会是你们。”
就在双方即将大打出手的瞬间!
负责迎新的辅导员闻讯匆匆狂奔赶来,看着混乱的场面,当场厉声呵斥。
“你们在干什么!新生报到公然闹事!不想读书就直接退学滚蛋!杭江大学不缺你们这样的学生!”
江宴川丝毫不怕辅导员的训斥,当即指着萧南禹,态度嚣张至极。
“我是江家江宴川!立刻给我联系副校长赵金垣!我要让这个人彻底滚出杭江大学!立刻开除他!”
辅导员听到“赵金垣”三个字,脸色瞬间大变,满心为难。
赵金垣是学校分管学生工作的副校长,手握学生奖惩、纠纷处置的所有权力。
没人敢轻易得罪!
再加上杭城江家的滔天权势,他一个普通辅导员,根本招惹不起。
他不敢怠慢,硬着头皮掏出手机,拨通了副校长的电话,快速说明了现场冲突情况。
赵金垣一听是江家少爷受了委屈,不敢有半点耽搁,当即挂断电话,火急火燎朝着报到处赶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淡定伫立的萧南禹身上。
所有人都觉得,他这次彻底完了!
得罪江家,惹怒副校长,绝对难逃被开除的下场!
可人群中心的萧南禹,自始至终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私人手机,修长的指尖轻点屏幕,只发出短短七个字的消息。
【我在新生报到处。】
发完消息,他随手收好手机。
清隽的脸上无波无澜,静静立在人群中央。
安静等候着,这场属于江家的荒唐闹剧,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