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楠回到家，把购物袋往餐桌上一放，先拆了盒加热食品塞进微波炉。
等热的功夫，他把泡面、火腿肠、速食咖喱一样一样往柜子里塞。
塞到一半想起刚才便利店门口那两个女孩，手顿了一下。
雨不算大，但她们衣服挺薄的，淋湿了估计够呛。
算了，反正都送了个伞过去了，应该淋不湿的……
微波炉叮了一声。
路楠拿出加热的食物，掰开一次性筷子，三下五除二干掉半份。
味道一般，但比泡面强。
吃完路楠把空盒往垃圾桶里一扔，拎着牛奶箱子走到冰箱前。
双开门大冰箱，现在多了一些速食食品和一整箱盒装牛奶，总算不那么寒碜了。
就是直接把一整箱牛奶丢冰箱里面，怎么看都有点神经病的意思……
不过就买了这些东西，还是在这里边，显得不那么磕碜比较好……
收拾完吃的，路楠往沙发上一瘫，拿起手机开始翻原主的银行账户。
余额：七千三百多万。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几秒。
前世攒了六年钱，银行卡余额从没超过五位数。
现在躺在这里就有七千多万。
然后他想到原主中奖拿到的钱是一个多亿。
一个亿。
现在只剩七千三百多万。
剩下两千七百万……
四舍五入有三千多万……
我去……这么多钱全给了林浩和苏婉。
也还好，他过来的时间还算早，剧情里面后期这个大冤种被榨干了价值以后，就直接查无此人了……
后期剧情里面也没有描写过这个大冤种，也没有什么还钱的剧情。
路楠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
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房产中介App。
前世买不起房，这辈子他要买个够。
地段不重要，装修不重要，只要便宜、能出租、租金稳定就行。
翻了十几分钟，收藏了七八套小户型。
总价都不高，要付的钱加起来用不了多少，剩下的钱还能存着吃利息。
他正算账，手机响了。
是苏婉。
路楠看着来电显示，想了想，接了。
“路楠。”
苏婉的声音柔柔弱弱的，有一种绿茶的感觉。
说真的，也不知道这作者是怎么描写的女主，居然搞得这么茶。
“我听林浩说，你们今天闹了点不愉快。他这个人就是说话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路楠把手机开了免提然后在那边继续刷房源。
“路楠？你在听吗？”
“在听。”
“那就好。”
苏婉的声音又软了几分。
“林浩也是太着急了。其实那个项链也不是非要买，我就是随口提了一句，他就当回事了。你别怪他。”
路楠划到一个特别便宜的小户型，点了收藏。
“苏小姐。”
“嗯？”
“你男朋友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路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那些钱算你投资我们的，等以后我们发达了……”
“我没跟你们说好。”
路楠语气很平。
“那是你们自己说的。我从来没答应过。借就是借，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好不好。”
而且在原剧本里面，你们就算是发达了，也没还一分钱好不好？
“路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想明白了，所以你们把钱还回来成不？”
更何况现在我芯子都已经换了，又不是以前那个傻缺了，我还跟你们玩这一套干啥……
路楠刷到一套户型看上去月租能收到不少的房子心情好了不少。
“现在开始，以前的钱要还，以后的钱一分没有。还钱方式我帮你们想好了。郊区电子厂正在招工，包吃住，月薪六千。你们俩一起去，就那样慢慢还呗，虽然还的效率可能会挺慢的……不过反正这钱总归是能够还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你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苏婉挂了电话。
路楠耸了耸肩，继续刷房源。
刷了半小时，定下来六套小户型，约了中介第二天看房。
第二天一早路楠就出了门。
中介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说话带着职业性的热情。
看到路楠一口气要看好几套房子，眼睛都亮了。
六套房子分布在城市不同角落，全是小户型。
路楠看房速度很快。进去转一圈，看看水电，问问物业费，五分钟一套。
王中介还没介绍完“这个户型南北通透并且就在地铁附近，方便上下班”，路楠已经出来了。
“路先生，您不再仔细看看？”
“不用看，能租出去就行。”
“那您买这么多套是……”
“当包租公。”
王中介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灿烂了：“路先生真有眼光！现在投资房产确实是稳健的选择……”
嗯……也确实，拿来出租刚刚好，价格只要定的不算太高，总归是有人租的……
“不是为了投资。”
路楠打断他。
“就是不想上班。想着买点房子收租，然后再吃一下存款的利息就够我躺平了。”
王中介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
接下来的半天里他看路楠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大概是“这人年纪轻轻怎么就废了”和“但我好羡慕”的混合体。
六套房子全部看完，路楠当场签了三套的合同。
剩下三套说要再考虑考虑，其实是想压压价。
虽然有钱，但还是要精打细算的……
如果光大手大脚的花钱，这钱早晚得没……
签完合同已经下午了。
路楠在路边找了家面馆吃了碗牛肉面，吃完出来发现又下雨了。
他没带伞。
路楠站在面馆门口，看着雨幕叹了口气。
然后他瞥见旁边有家便利店，就走进去买了把伞。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请问……您这里还招人吗？”
电话那头是个女孩的声音，语气里带着试探，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像是怕自己打扰到对方。
“我在网上看到您发布的招聘信息，招资产管理员。不知道……现在还招不招？”
路楠愣了一下，仔细一想才想起来。
原主确实在网上发过招聘广告，想找人帮忙打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资产。
后来忙着给林浩苏婉当提款机，这事就忘了。
“招。”
路楠靠在便利店门口。
“你明天来面试吧，地址我发你。”
“好的，谢谢您。请问……”
那边又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小心了些。
“请问明天上午方便吗？还是您定时间就好，我都可以。”
“等一下。”
路楠突然想起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乐瑶。”
路楠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在原本剧情里面好像也没出现过这个名字，那估计就是小角色了……算了……也没啥事……
“行。乐瑶，明天上午十点，带上身份证。”
“好的，十点，我记住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路楠撑着伞走进雨里。
走了一半，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两个女孩。
唔……那两个女孩应该没啥情况吧？他回头看了一眼，雨幕里什么也没有。
路楠转回头继续走。
算了算了……
昨天给份吃的喝的，加一把伞，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还是准备准备明天的面试吧。
以前都是别人面试他，现在是他面试别人，有钱果然是好事……
第二天上午，门铃准时响了。
刚睡醒的路楠穿着一套睡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女孩。
白天的光线让她们看起来瘦小，衣服干净但看款式就感觉很旧了，袖口和裤腿都有洗得发白的痕迹。
站姿很直，但两个人的肩膀都有些往里扣，像习惯性地把自己缩得小一点。
打头那个女孩在门打开的瞬间往后让了半步，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说话的是那晚掰面包的那个。
应该是乐瑶。
声音和电话里一样，但面对面的语气更轻，每个字都放慢了半拍。
另一个女孩站在她身后半步，双手抱胸，用打量嫌疑人的眼神盯着路楠，但注意到姐姐往后退的动作之后，自己也跟着往旁边侧了侧身，把门口让得更开了一些。
路楠让她们进来。
乐瑶站在玄关迟疑了，低头看了看自己鞋上沾的泥水，又在门口垫子上反复蹭了好几遍才迈步进来。
进门之后她没往前走，站在原地等路楠先动。
乐瑜跟在后面，没急着换鞋，先把门口地垫上姐姐蹭掉的泥印子用鞋底又抹了两下才进屋。
两人走进客厅后站在沙发旁边，没有直接坐下，视线低垂着落在茶几边缘。
路楠指了指沙发：“坐。”
乐瑶这才在沙发边缘坐下来，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只坐了一半的椅面，脚也收在椅子腿旁边，像随时准备站起来的样子。
乐瑜站在她身后，继续双手抱胸，但脚尖朝着门口的方向，像随时能拉着姐姐走。
“简历给我瞅瞅吧。”
路楠坐在二人对面，打了个哈欠后，挠了挠脸说道。
乐瑶从书包里拿出两张纸递过来。
打印的，排版整齐，但纸张是最便宜的那种，边角有些卷。
高中毕业，做过餐厅服务员、便利店收银员、家教。
每份工作时间都不长。路楠放下简历：“另一个呢？”
“她是我妹妹，乐瑜。”
乐瑶说道，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也是来应聘的。我们两个一起。”
“我没看到她的简历。”
“我没写。”
乐瑜开口了，声音比姐姐冲，但说完之后飞快地垂了一下眼。
“我不会写那玩意儿。但我能干活。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填。”
路楠靠在沙发上：“你会干什么？”
“什么都会。打架也会。”
乐瑜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些。
“但在工作场合不会惹事……我能管住自己。”
“乐瑜。”
乐瑶按住妹妹的手，转向路楠声音中带着点歉意。
“她不太会说话，但做事很勤快。打扫、跑腿、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跟难缠的人打交道，体力活什么的她都可以。您给我们一个机会就行，试用期工资您可以定得低一些。”
路楠看了乐瑜一眼。
瘦瘦小小的个子，眼神倒是挺凶，只不过配合上他那有点萌的样子，就有点儿小奶猫似的可爱。
“行吧。两个人一起录用。”
路楠把简历放到茶几上。
“工作内容很简单，这段时间呢，我买了些房子，嗯，简单来说，就是当包租公了，彻底过摆烂生活，这些房子你们帮我管。”
“收租、记账、跟租客沟通、房子有问题联系维修。不用坐班，时间灵活。包吃住，月薪五千，我不确定你们的能力是否能够胜任这个工作，所以呢……按照流程，得有个试用期……试用期的话……就先一个月好了。”
路楠瞅着这俩女孩长得还挺可爱的，加上之后要是半路换人会比较麻烦，所以索性就开个比较高的价格。
这样对比之下，这样的人肯定会更愿意看自己这个工作……这样自己就有两个长期员工了……
乐瑶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她没立刻答应，垂下眼睫像是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几秒后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月薪五千，包吃住……您确定是给我们两个人的吗？”
“对。”
“那试用期工资怎么算……”
乐瑶说到一半自己先抿了一下嘴。
“对不起，我不该一上来就问这个……您说吧，怎么定都行。”
“试用期就一个月，工资照发，具体怎么发就……”
“我是说，如果试用期没过的话。”
乐瑶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问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我们这几天干的活，您会给钱吗？”
路楠愣了一下：“给啊，没通过试用期的话就按天算嘛。不过正常情况不都是正式录用才……”
“谢谢。我确认一下。”
乐瑶点了一下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蹭了蹭，终于把一直绷着的肩膀放松下来。
“我们愿意试试。如果试用期没过，请您按天结给我们就行。这几天我们会好好干的。”
“那个……包吃住？住哪？”
乐瑜疑惑。
“我家呗……”
路楠说得理所当然。
“这么大一个房子客房空着。我想着反正你们也要当我员工了，你俩帮我打扫个屋子再做做饭什么的。嗯，当然了，这个也是要给工资的，也不能让你们白干活，对吧？”
“工资就先预设个一人两千？平常买食材或者一些需要公用的生活用品什么的，买完以后给我报销就行，当然了，如果买了一些你们自己要用的生活物资，找我报销也没啥事。总之就这样……你们要是愿意，今天就搬过来。”
乐瑜的眼神立刻从“打量嫌疑人”升级成了“确认这就是嫌疑人”。
“住你家？你一个人？”
乐瑜把姐姐挡在身后，眼神之中开始带上警惕。
“你觉得这合适吗？”
路楠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你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跟我合租的。我是你们的雇主，你们是我的房产管理员。雇佣关系，清清白白。而且吧……”
路楠瞅了一眼二人，尤其是二人那完全没有任何曲线的身体，然后撇过视线，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切！”。
乐瑜攥紧了拳头，脸涨红了，但咬了咬嘴唇没骂出来，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乐瑶没吭声，但原本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收回来交握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低下头盯自己的鞋尖。
你们这是在歧视我们的身材！我们！呜呜呜……
二人内心有点破防了……
她们经历过生活的苦，能够承受很多，但是这个“切！”她们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乐瑶的肩膀又缩回去了一点，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们……不住也行，可以每天过来。”
路楠拿出了目前有的房产证。
也就三个，还有三个要等之后压压价格等价格合适了再拿下来……
三本房产证就那么随意的摊在茶几上。
“这是我目前买的房子。你们瞅瞅这看看，把这些房子先租出去，租出去一套，那你们的试用期就可以直接跳过，然后下个月我直接给你们全款工资，然后呢……”
“这个月的工资我晚点给你们先预支个三千好了……剩下的两千得等你们试用期过了再说。”
乐瑜看着那三本房产证，张了张嘴，闭上了。
乐瑶看了看房产证，又看了看路楠，那双褐色的眼睛很安静，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要把这些东西交给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打理。
“我们……真的可以吗？”
乐瑶轻声问了一句，问完自己就先别开了视线。
“我的意思是……您放心把这么多东西交给我们？”
“收租。记账。跟租客沟通。房子有问题……这个租客自己会处理。”
路楠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
“其他的随意。我很懒，不想管这些破事。”
“那你自己干什么？”
乐瑜忍不住问。
路楠真诚地看着她：“躺着玩儿游戏呗，偶尔想锻炼了就出去随便走走，或者到健身房里面锻炼锻炼身体，包租公的生活就这么朴实无华。”
乐瑶却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很快又收回去，低低地应了一声：“好。我们试试。谢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哦……对了，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路楠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说道。
乐瑜疑惑了。
“你要干什么？”
“确认你们成年了没有。也不瞅瞅你们俩长啥样，雇佣童工犯法。”
乐瑶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放在桌上。
乐瑶，十八岁。
乐瑜也掏出身份证。
乐瑜，十八岁。
同一天出生的……
呦~还是个双胞胎啊……
路楠把身份证还回去。
乐瑜一把抢过塞回口袋。
乐瑶接回自己那张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谢谢”，把身份证仔细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走吧，带你们看房间。”
路楠站起来。
“今天先安顿下来，明天开始上班。”
路楠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晚饭你们做。冰箱里有食材，我昨天买了，到时候你们瞅瞅需要补一些什么食材，然后你们自己去买，也可以买一些你们觉得不错的零食，到时候把付款记录给我看一下，我给你们报销。”
乐瑶点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好的。”
路楠带她们看了客房，又简单说了说水电煤气的位置，然后自己回了客厅往沙发上一瘫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虽然这个世界是小说世界，但是和现实世界是有联系的，所以打一打王者还是没有问题的……
路楠直接来了一波全英雄全皮肤……
反正他现在的身家支持他这么烧钱……
厨房里传来刚出门一趟，买了些食材回来的乐瑶切菜的声音。
节奏均匀，不紧不慢，但偶尔会顿一下，像在犹豫什么。
一小时后，两菜一汤上桌。
番茄炒蛋，炒青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路楠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嚼了嚼。
这味道吃着还可以……反正比他自己做的要好吃……
“你的厨艺还是过关的，既然如此，这打扫房间做饭这活你应该是能胜任的……那行，等晚点我把这活的那两千也发你……就算你的试用期没租出去一套房子，留这边给我打扫房间做饭也可以……就是怎么没整什么荤的啊？这是搞的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