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瑜话还没说完，路楠捏着她脸颊的手突然换了个方向。
路楠往前一凑，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乐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瞳孔先是一缩，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塑料凳上，手里的烤土豆片掉在盘子里，手指还保持着捏签子的姿势。
她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路楠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温热，干燥，带着烤茄子上残留的蒜蓉味和一点点辣椒面的辛辣。
大概过了好几秒。
也许更久。
路楠松开她，坐回自己的塑料凳上。
乐瑜张着嘴，嘴唇上还残留着蒜蓉的味道。
乐瑜抬起手，用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看向路楠。
“嗯？什么情况？”
乐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刚才路楠坐着的那个位置。
现在那里坐着一个陌生人。
瘦高个，长得看着有点小帅。
不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英俊，但五官搭配在一起很舒服，属于那种第一眼觉得清秀、多看几眼会觉得好看的类型。
这个家伙现在穿着路楠刚才穿的那件外套。
左手手腕上还戴着乐瑶刚才给他系上的那条编绳手链，金色的珠子在烧烤摊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乐瑜用指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幻觉。
“我去！你他喵的谁……”
乐瑜的声音拔高到一半，后半句卡在嗓子里。
因为她眨了一下眼睛，就那么一眨，面前这个瘦高个又变回了那个矮壮敦实、看着老实憨厚的路楠。
同一个人，同一件外套，同一条手链。变脸的速度快到乐瑜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亲出了幻觉。
路楠挠了挠头。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瘦高个？”
乐瑜张了张嘴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看着感觉跟之前也没太大的区别啊。
乐瑜沉默了好一阵子以后转回来看着路楠，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压低声音。
“先别在这里说。回去再说。”
一旁的乐瑶看了看妹妹脸上那种混合了震惊、困惑和某种更复杂情绪的表情，又看了看路楠。
刚刚那事发生的确实有点猝不及防……
不过他明白自己的妹妹，如果说真的不希望路楠做出刚刚的事情，在第一时间就会反应过来，然后阻止。
那也就是说刚刚路楠亲自己妹妹，这件事情是自己妹妹同意的。。
她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拿起一串烤土豆片，安静地咬了一口。
乐瑜又拿了一点烤串开始吃，路楠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手链。
三个人沉默地吃完了剩下的烤串。
乐瑜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回到家，乐瑜换鞋的时候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瘦高个，手链，眨一下眼又变回来。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
乐瑶去厨房倒水，水龙头响了一阵子又停了。
乐瑜突然伸手抓住了路楠的手腕。
力道不轻，手指扣在他手背上，正好压住那条编绳手链的金色珠子。
“你，到底是谁？”
“诶？什么情况，你这傻瑜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路楠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子，伸手去扯乐瑜的脸颊，和平时逗她时一模一样的力道，一模一样的角度。
乐瑜啪地打开他的手。
不是平时那种软绵无力，压根不会造成太大伤害的拍击，这一下可是用了点力气。
乐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表情是那种非要把事情搞清楚的认真。
“刚才在烧烤摊，你亲了我的时候，你突然就变了。变成了一个瘦高个，脸型跟你现在完全不一样，五官也不一样。有点小帅。”
乐瑜顿了顿，仔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路楠后又补了一句。
“你长得可没那个人帅。”
“啊？什么情况？”
路楠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表情从嬉皮笑脸变成了困惑。
乐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路楠的表情是真诚的困惑，不是装出来的。
乐瑜深吸一口气，然后松开他的手腕，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捧住路楠的脸。
既然刚刚是在亲完以后看见的那个人，那么再亲一下应该就能够直接看见了。
路楠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嘴已经压在了他的嘴上。
嘴唇贴嘴唇。
甚至这妮子还开始了，以下犯上！
路楠的后脑勺撞在走廊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乐瑶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的脚步停在厨房门口，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中。
乐瑶看到妹妹捧着路楠的脸，看到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自己妹妹怎么突然就倒追起来了？
不过……在乐瑜的视角之中，她看到路楠变了。
像一层滤镜从镜头前被摘掉，矮壮敦实的轮廓一瞬间变成了瘦高清秀的线条。
那件原本被他撑起来的外套突然变得有点空。
只有手链还在，金色的珠子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乐瑜睁开眼睛，后退一步，松开捧着路楠的手。
面前站着的已经不是那个老实憨厚的路楠了，是刚才在烧烤摊见过一面的瘦高个。
乐瑜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而且眼前这个家伙还没变回去。
“果然。我就说我刚才没看错。在我的视角，你现在就是我刚刚看见的那个瘦高个……”
乐瑜抱着胳膊盯着面前这个瘦高个，语气里混合着“我抓到你了”的得意和“你最好是给我解释清楚”的质问。
“你，究竟是谁？”
路楠看着乐瑜脸上那种审问犯人般的表情，脑子里的齿轮开始转动。
瘦高个？
自己照镜子时看到的自己的脸？
乐瑜刚才还说那个瘦高个……有点小帅？
路楠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撩起自己的上衣下摆，露出腹部。
腹肌的轮廓隐约可见，不是练出来的那种，是偏瘦的人自然有的线条。
路楠的肚子上有一颗黑色的胎记，这个是只有他自己的视角之中才能够看见的，以前的一个胎记。
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
这东西在镜子里面看着的时候，可完全没有啊……
路楠指着那颗胎记。
“你看我这里是不是有个黑色的胎记？”
乐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乐瑜旁边，顺着路楠的手指看向他的腹部。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和妹妹对视了一眼。
乐瑶：妹妹……你说这家伙怎么了？怎么还说自己肚子上有胎记，他肚子啥都没有啊？
乐瑜低头看着瘦高个路楠腹部那颗清晰可见的黑色胎记，又抬头看着姐姐。
姐姐这一副迷茫的表情，一看就知道自己这傻姐姐肯定没看见……
看来目前是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
“怎么了？”
路楠放下衣摆，胎记被衣服遮住了。
“没有。”
乐瑶皱着眉说道。
“你的肚子上什么都没有啊……”
乐瑜没有看姐姐。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路楠的脸。
这张瘦高个、有点小帅的脸。
她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触感真实，皮肤温热，下巴上有一点点没刮干净的胡茬。
“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亲一下就突然变了个人？”
“啊？妹妹……你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乐瑶在一旁发出了疑问。
“姐姐……你就不要了解了，如果你非要了解的话，先跟这家伙亲一个……”
“啊？我吗？”
乐瑶有点懵逼的指着自己问道。
路楠把衣摆放下来，靠在走廊墙壁上，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瘦高个，有点小帅，这不用说，肯定就是自己本来的样子。
乐瑜说亲了一下就变了，再亲一下又变回来。
镜子里的自己和别人眼中的自己不一样。
这件事他从穿越第一天就知道了。
他照镜子看到的是自己的脸，但手机拍照、监控录像、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原主的脸。
世界规则会自动在任何能够显示出他相貌的方面p图，路楠是这么理解的也一直这么认为。
但现在乐瑜看到了。
不是通过镜子，不是通过照片，是直接用肉眼看到了他真正的样子。
在亲了他之后。
路楠想起来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提到过的一个概念。
域外天魔。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不受世界规则的束缚。
世界规则会自动影响到整个世界之中的原住民。
但如果某个原住民和域外天魔产生了足够亲密的联系，沾染了域外天魔的气息，那么世界规则的修正效果就会在那个原住民身上出现缺口。
所以乐瑜亲了他之后，她能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不是因为世界规则失效了，而是因为她身上沾了他的气息，世界规则在识别她的身份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因此世界规则对他造成的影响，消失了那么片刻。
而乐瑶没有亲过他，所以乐瑶看到的还是原主的样子。
路楠抬起头看着乐瑜，正要开口解释，然后发现乐瑜正盯着他的脸，表情从刚才的审问变成了无语。
“又变回去了。”
乐瑜皱着眉说道。
路楠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骨节分明偏瘦的手，和他自己的脸配套的手。
但在乐瑜眼里，刚才那个瘦高个在一瞬间又变回了矮壮敦实的老实憨厚脸。
“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亲一下就突然变了个人？然后又变回去？”
乐瑜伸手指着他的脸，指尖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妹妹，你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乐瑶端着水杯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看乐瑜，又看看路楠，只看到路楠靠在墙上，和平时一模一样，还是那张看着老实憨厚的脸，没什么变化。
“姐姐，你就不要了解了，如果你非要了解的话，先跟这家伙亲一个。”
“啊？我吗？”
乐瑶那眼睛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
不是……
妹妹，你就这么希望姐姐跟你一起倒贴吗？
路楠从墙上直起身，摆了摆手。
“不用亲。我刚才想了一下，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你倒是说啊。”
乐瑜抱着胳膊。
“具体原因我暂时没办法跟你们解释清楚，因为有些东西我自己也还在琢磨。简单来说就是……我身上有一些特殊的情况，这就导致别人看见我的样子，不是真实的我，只有跟我亲密接触过，沾染过我的气息，才能看见真实的我的样子。”
路楠顿了顿。
“总之吧……你刚才看到的那张脸，才是我真正的脸。”
乐瑜皱着眉消化了一遍这段话。
她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脸。
瘦高个，偏瘦，清秀，有点小帅。
这才是路楠真正的样子。
她又回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张老实憨厚的脸，那个是假的。
不对，也不叫假的，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她看到的版本。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姐现在看到的还是那张假脸？”
“对。她身上没沾染过我的气息，沾染气息的方式应该就是亲一下吧。”
乐瑶把水杯放在旁边柜子上。
“那我要不要也……”
“不用。”
路楠打断她。
“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不用刻意。”
乐瑜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甩了甩脑袋。
“行吧，反正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个我就不多问了。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乐瑜走到柜子旁边端起乐瑶倒的那杯水一口气灌完，抹了一把嘴角，然后拉住姐姐的手腕往卫生间走。
“姐，走，洗澡去。”
乐瑶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路楠一眼。
路楠对她点了点头，意思是不用担心。
乐瑶转回去跟着妹妹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了。
水龙头响了一阵子，然后停了。
淋浴喷头的水声哗哗响起来，水蒸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蜂蜜牛奶沐浴露的味道。
路楠靠在走廊墙上，盯着天花板。
所以他的猜测是对的。
亲一下就能让乐瑜暂时看到真实的他，原理大概是域外天魔的气息通过亲密接触传递。
持续时间不长，刚才乐瑜只看了几秒就变回去了。
是信息素？
是某种能量交换？
乐瑜没有受到什么不良影响，至少目前看不出来。
反而因为看到了真实的样子，她好像更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