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记下台之后，李斌站了起来。
他从第一排主桌走到舞台上的时候，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比刚才更响了几分。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在下面喊李总好李总帅呆了。
李斌走到话筒前面站定，对着台下扫了一眼。
五千多张面孔，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暖棚的灯光下，有年轻的脸，有中年的面孔，有李家村来的堂兄弟们，有张远航带着的管理团队，有生产线上三班倒的操作工们。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抬起手示意了一下，掌声渐渐平息下来。
大家晚上好。
这一声很平常，没有激昂的语调，台下的几千人安静下来了，等着他往下说。
李斌看着台下，目光平和，不紧不慢的说：今天站在这儿，其实没什么长篇大论要说。该说的平时都在办公室里说过了。今天就是聚一聚，吃吃喝喝，抽奖拿东西，开心就行。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刘林坐在主桌上，看着台上的李斌，心里翻涌着自豪的情绪。
这个站在五千多人面前谈笑风生的年轻人，跟几年前站在淮县一中办公室里规规矩矩回答问题的那个少年，在本质上一点都没变。
他还是那样不卑不亢，只是舞台换成了五千多人的年会现场。
李斌继续说下去：星海医药走到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张远航张总带着管理团队，把公司的运营做得井井有条；赵建国赵总带着生产团队，让生产线一天都没停过；王静王总把财务管得明明白白；林晓林总把人事组织得妥妥当当；孙文华老师父把质量守得严严实实；陈晨带着研发团队给后续的产品线打基础。”
“还有在座的每一个人，你们在生产线上流的汗、在物流线上搬的箱子、在医院的窗口前接待的患者、在财务室里算的报表、在食堂里做的饭菜，所有的这些加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星海医药。
他举起面前桌上倒好的饮料杯，对着台下抬了抬。
这杯酒，敬大家。明年继续一起干。
台下哗地一声，所有人端起了各自面前的杯子。
啤酒、饮料、茶水、果汁，什么都有，五千多个杯子同时举起来。
干杯！李斌说。
干杯！五千多人齐声回应。
李斌喝完一口饮料，放下杯子，又多说了一句话，语气比刚才随性了一些：今天的年会，抽奖环节礼品很厚，最大的奖是住房优先选择权——
他对着台下笑了一下:“好好期待吧。
台下沸腾了。
住房优先选择权，这个奖品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星海集团明年要盖的员工宿舍，抽到的人可以优先挑户型、挑楼层、挑朝向。
这比什么手机电脑红包都实在。
李斌下台之后回到主桌坐下，旁边刘林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他看着李斌，什么话也没说，仰头喝了一大口。
李斌也喝了一口。
接下来是节目。
第一个节目是生产部门出的大合唱，三十多个穿着统一红色卫衣的年轻工人站成两排，对着台下唱了一首励志歌曲。
虽然没有专业训练过的嗓音，但唱得整齐有力，气势拉满。
唱到高潮部分的时候，台下不少人跟着一起哼了起来。
第二个节目是行政部的一个短剧，演的是一年前星海医药从一片空地拔地而起的真实过程。
剧情简单但胜在真实，演员们穿着工装，推着道具砖头，在舞台上重现了当初建厂时热火朝天的场景。
后面的节目五花八门。
有财务部的三句半，有质检部的相声，有研发中心的吉他弹唱，还有几个来自设备维修部门的年轻人跳了一支街舞，动作干净利落，引来一阵阵叫好声。
每个节目之间穿插着抽奖环节，主持人在台上喊着恭喜这位xxx号桌的同事抽到华威高端手机一部，台下就会有短暂的欢呼和掌声，然后大家继续期待下一轮。
中奖的同事一个个上台领奖，有拿着手机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有拿到大额红包直接跳起来的。
一个生产线上的大姐抽到了五千元的现金红包，她小跑着上了台，对着话筒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李总谢谢公司。
抽奖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有人拿到了华威最新的折叠屏手机，有人拿到了大额购物卡，有人拿到了带薪年假名额，还有几位幸运儿抽到了员工住房优先选择权。
被念到名字的时候，台下响起一片羡慕的呼声。
节目表演的间隙，张远航终于被赶上了台。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尴尬几分豁出去了。
各位同事，我本来想着当cEo不用上台表演的。结果李总今天问了我。
他顿了一下，摊了摊手:我要是说没有，那也太丢人了。
台下哄笑起来。
所以，我临时练了一首歌，唱得不好你们别笑话。
他转过去对着台下的乐队点了点头:“麻烦各位老师给我起个调。
前奏响起来，是一首老歌。
张远航的声音很有力量，唱到高音部分的时候脖子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台下的员工们跟着节奏拍着手，有人用手机打着闪光灯在下面晃。
全场的气氛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点。
节目和抽奖轮番进行，五千多人的暖棚里热闹得像是整个淮县的春节都提前搬到了这里。
台上的灯光一会儿明一会儿暗，歌曲、舞蹈、小品、抽奖穿插进行，台下的人举着饮料杯、拍着掌、跟着唱跟着笑。
李斌在主桌上看着这一切，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年会接近了尾声。
最后一个节目是全场合唱，主持人在台上领着，台下五千多人一起唱了一首励志的歌曲，唱完之后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很久。
年会散场的时候，五千多人三三两两结伴往回走。
李斌站在暖棚门口，送走了郑书记一行，又陪着刘林走了一小段路。
刘林裹着羽绒服，跟李斌并肩走在路灯下，两个人走得不快，像是怕走快了就把这个夜晚走完了。
李斌，你今天在台上说话的时候，我在下面看着，心里特别骄傲，真的，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带过的学生一届又一届，但你，不一样，你是那种……
你是那种让我觉得当老师是件很值得的事的人。
李斌没有接话，只是侧过头看了刘林一眼。
刘林继续说：你以后肯定还会走得更远。到时候别说淮县了，龙国都装不下你。但我希望你别把自己累垮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底下几千号人都指着你吃饭。
老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刘林点了点头，停下脚步:“行了，就送到这儿吧，我回去了，你快回去歇着，外面冷。
李斌看着刘林上了车，看着他降下车窗冲自己摆了摆手，然后车子缓缓驶出了园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