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七正坐在床边浏览租房信息，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屏幕上列着一排独栋房屋的列表。
他刚点开第三套房子的详情页，眼前忽然亮起一行红字。
【恭喜绑定“厌恶值系统”】
矢七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那行悬浮在半空中的红字，微微歪了歪头。
嗯？
【亲爱的宿主，您可以通过收集“主要角色”的厌恶值，获得积分，用积分兑换财富，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系统提示的文字在视野正中央一行接一行地跳出来，措辞浮夸，带着某种促销广告式的热情。
矢七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盘腿坐在床上，黑色长发从肩头垂落，发尾铺在白色床单上。
他看完了全部提示，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走上人生巅峰”。
他对人生巅峰毫无兴趣。
但这里面有几个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可以换愿望吗？”
【可以的，亲。】
“亲”这个称呼让矢七微微挑眉，但他没有评价。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矢七沉默了两秒。
什么都可以。这五个字的范围很宽，宽到可以容纳他一直以来唯一想要的那件事。
彻底死亡。
彻底的好好睡一觉。
系统的真假暂时不知道。
但有一个目标总比没有目标好。
“主要角色是指什么？”
【《咒术回战》中主要角色】
矢七读完这行字，轻轻点了下头。
“我现在在咒术回战世界？”
【是的。】
并不惊讶。
说实话，有段时间他分不清现实和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某个已经遗忘的时间点看过《咒术回战》的漫画和动画，也看过《火影忍者》之类的作品。
那些情节和设定残存在脑子里，和现实记忆混在一起，模糊得像被水泡过的报纸。
后来他在那个“梦”里遇到了七海建人，一切就对上了。
七海建人，一级咒术师，米色西装，金发。
而现实，他应该是有咒术师天赋，因为他能看见咒灵。
“所以，我现在需要去日本吗？”
【是的。】
矢七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没关掉的租房页面。
萨默维尔市的独栋别墅，三室两卫，月租一千八百美金，押一付三。
他已经筛选出了五个备选房源，本来打算明天开车去看房。
现在看来完全用不着了。
矢七伸手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柜上。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衣柜里挂着的衣服不多，几套黑色长袖睡衣，两件黑色卫衣，几条黑色裤子，一件阿尔德里克上周硬塞给他的浅蓝色衬衫，标签还没拆。
衣服下面底下叠着贴身衣物。
这些全部加在一起，一个登机箱就能装完。
他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深灰色的小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开始往里面放衣服。
矢七在思考。
去日本需要机票，需要签证。
从美国飞日本的航班很多，波士顿到东京有直飞也有中转，飞行时间十二到十六个小时。
签证的话，中国护照需要日本签证，他现在持有的是美国学生签证，可以在美国境内申请，加急的话大概需要五到七个工作日。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是阿尔德里克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记得吃饭。”
矢七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
“知道。”
矢七把最后一件睡衣放进箱子，拉上拉链，把行李箱立起来靠在墙边。
要不要告诉阿尔德里克？
矢七忽然想到这件事。
想了三秒。
阿尔德里克·莫罗，法国人，十七岁，一米九，话多且吵，傲慢但对自己认定的朋友好得毫无保留。
矢七按下了拨号键。
嘟了两声就接了。
阿尔德里克的背景音是车载音响，他大概还在开车回学校的路上。
“矢七？你改主意了要搬来我这儿？”
“不是。我要去日本。”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阿尔德里克的声音炸开了。
“什么？！日本？！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开玩笑。”
“你……你等一下，我把车停路边。”电话里传来转向灯的声音，车速减慢，最后停下来。
阿尔德里克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到每个音节都带着难以置信：“矢七，你是不是发烧了？你今天凌晨目睹了邻居一家被杀，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在屋里想太多，精神出问题了？你去日本干什么？”
矢七把一件叠好的睡衣放进箱子，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
“有事。”
“‘有事’？”阿尔德里克的语调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什么事能让你突然决定飞日本？你在日本还有亲戚？不对你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日本离中国还有一段距离。你去日本而不是回中国，说明不是家庭原因。难道是学校那边的事？没有听说物理系和日本有交换项目……”
“阿尔德里克。”
“什么？”
“私人原因。”
阿尔德里克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上次更久。
“你这个人真的很擅长让人无话可说，你知道吗。”阿尔德里克的声音重新响起时，语调里的夸张和亢奋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沮丧，“我刚刚还在想怎么帮你在城里找个好房子，离学校近，房东不啰嗦的那种。结果你现在直接告诉我要出国？”
“抱歉。”
“你居然会说抱歉？你今天真的不太对劲了。”
矢七没有接话。
阿尔德里克在电话那头呼出一口气，很长。
“去多久？”
“不确定。”
“什么时候走？”
“很快。”
“你签证办了吗？机票买了没？到了日本住哪里？你日语会说吗？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日本那边的……”
“我自己能处理。”
阿尔德里克噎住了。
矢七能想象到他的表情，眉头皱得死紧，嘴巴张着想说点什么但又被憋回去，整个人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抓头发。
“日本那个小地方。”
阿尔德里克最终嘟囔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阿尔德里克特有的傲慢和嫌弃。
“就那么点大的岛国，每天不是地震就是台风，你到底发什么癫要去那儿。”
“阿尔德里克。”
“嗯。”
“我会联系你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阿尔德里克的声音闷闷的，“你要是到了日本就人间蒸发，我就飞去日本找你。我说到做到，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家有私人飞机。”
“知道了。”
矢七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