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没有留手。
「苍」再次亮起来的时候，矢七已经贴到了他身前。
两个人撞进走廊尽头的旧教室里，桌椅像被无形的大手掀翻，玻璃窗碎了一地。
五条悟的蓝眼睛在满室灰尘里亮得像两颗冷火，他侧身避开矢七的肘击，反手把「苍」按向矢七的胸口。
矢七没有躲，抬起左手硬接了一记，蓝色的咒力在他掌心炸开，皮肉绽裂，血珠飞溅。
他借这一下贴近五条悟，右拳带着体重砸向五条悟的咽喉。
无下限手动展开，拳面停在距离皮肤两厘米的位置。
五条悟抬膝撞向矢七腹部，矢七同时用膝盖回敬。
两个人的小腿和膝盖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钝响。
五条悟被撞得后退一步，后背抵上黑板。
他没有给矢七继续近身的机会，「苍」再次炸开，这次矢七没能完全避开，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穿了一扇旧木门，滚进另一间空教室。
矢七从碎木板里爬起来，嘴角淌血，左手手臂上全是血。
他甩了甩脑袋，灰尘从黑发里簌簌落下。
身体很痛，但越痛越清醒。
这种感觉其实还不错。
矢七朝五条悟走过去，步子不快，踩得满地碎玻璃咔嚓作响。
五条悟站在对面，呼吸粗重，白发乱得像被风卷过，校服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的墨镜在打斗中已经被甩飞掉了，露出一双完整的蓝眼睛，冷得像冰，亮得像火。
“再来。”
五条悟没说话，直接冲了过来。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拳脚和咒力的闷响在废弃教室里回荡。
矢七一拳砸穿讲台，五条悟翻身跃上窗台，借力蹬墙，从半空踢向矢七的侧颈。
矢七抬手格挡，手臂上的伤口被震得裂开，血沿着小臂滴到地上。
他反手抓住五条悟的脚踝，把人狠狠甩向墙壁。
五条悟在空中调整姿态，脚在墙面上一蹬，利用反作用力朝矢七弹回来，掌心的蓝光已经在聚。
“苍。”
这一次是零距离。
矢七来不及躲。
蓝色的咒力在他左肩炸开，把他整个人炸飞出去，左臂脱力般垂下来，血从肩膀涌出，浸透了半边校服。
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撞翻一张铁皮讲桌。五条悟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半张脸都沾着血，肋骨处隐隐作痛，呼吸越来越重。
矢七从地上撑起来，晃了一下，站直了。
他的黑色眼睛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清澈了，血和灰糊在睫毛上，但眼尾那颗红痣还是艳得惊人。
矢七盯着五条悟，忽然笑了。
那个笑太安静了，安静到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之后，整个人都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锁住了。
第六感在告诉他：危险。
“五条悟。”
矢七的声音很轻，像在叫他。
这是矢七第一次叫他名字，不是喊什么“垃圾”“废物”
五条悟愣了一下。
下一秒，矢七的拳头来了。
黑闪。
这一拳从矢七的脚底开始发力，腰胯扭转，脊椎像一张拉满的弓，把所有力量送到右拳前端。
五条悟的无下限已经展开到最大，但矢七瞄准的从来不是五条悟，而是五条悟所在的那片空间。
黑闪穿过无下限，落在五条悟胸膛上。
空间扭曲，无形的冲击从接触点向四周炸裂。
五条悟整个人像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正面撞上，身体弓成虾米，朝后飞出去。
他撞穿了身后的墙壁，砖石和灰土轰然崩塌，把他埋进去半边。
血从他嘴里，鼻子里喷出来，白发上全是泥灰。
他倒在那堆碎砖里，胸口起伏得很急，几根骨头断了，呼吸时能听见骨片在胸腔里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他还没死。
蓝色眼睛从乱发间露出来，盯着矢七，没有惧意，只有近乎灼人的兴奋。
矢七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抖。
状态却因为打出黑闪恢复了些。
但左臂基本废了，血还在滴。
他垂下眼，睫毛在血污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像随时会倒下去，但又稳稳地站在那里。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断墙和满地的碎砖。
“你们在干什么！”
夜蛾正道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开，带着暴怒。
他大步冲进来，身后跟着满脸是汗的大友大树。
夜蛾第一眼看到倒进碎砖里的五条悟，然后又看到满身血污的矢七。
他的脸瞬间黑了下去，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都给我停手！”
五条悟从碎石堆里撑起来一点，咳出一口血沫，想笑，肋骨一痛，笑声变成抽气。
好像要死了。
矢七站在原地，偏过头看了夜蛾正道一眼，眼神里温和的笑意和满身惨烈完全不搭。
他抬起右手，随意挥了挥，像在跟谁道别。
“没力气了，先回去了。”
矢七转身，踩着一地狼藉朝宿舍方向走。
他没有回头，脚步有些飘，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血在他身后滴成一条断续的线，从教室延伸到走廊，再没进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夜蛾正道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把人叫住。
他得先管眼前这个快散架的五条悟。
五条悟似乎有点死了。
“大友大树，去把家入硝子叫来！现在！”
“是！”
五条悟靠在碎砖上，望着矢七消失在转角的背影。
他咧了咧嘴，血从嘴角淌下来，笑了一声。
“下次继续。”
没加积分。
矢七听见了，没回头。
心里记下。
五条悟这人，m。
似乎给他打爽了。
但他不亏。
殴打同学挺好玩的。
矢七回到宿舍，反锁门，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左臂和胸口，喘了几口气。
脑袋里嗡嗡地响，像有东西在一下一下敲他的天灵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
天花板在转。
要死了。
矢七笑了一下，很轻，被血呛得咳了两声。
“还挺好玩。”
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朝浴室走。
现在不能睡。
得先死一次刷新一下状态，等明天白天起床再用祈愿把身上弄伤，弄的看起来恢复了一些。
水声很快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