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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咒回:被厌恶的我只想去死 > 第64章 (普通人)差一步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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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普通人)差一步美满

七海建人拧开自己门的门锁,推门进去。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咖啡味,是他下午出门前留下的。

他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陶瓷盘里,换鞋,走到厨房洗了手。

冰箱里有他下午放进去的草莓蛋糕。

七海建人站在冰箱前,打开门,看了一眼那个白色的蛋糕盒。

盒子外面系着粉色的缎带,是蛋糕店店员打的蝴蝶结。

他看了一会儿,把冰箱门关上了。

然后他走到矢七的房门前,从口袋里摸出备用钥匙。

矢七的备用钥匙很早就放在他这里了,是住院时为了方便他过来取东西才给的。

七海建人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拉着,只从缝隙里透进一点路灯的光。

他站在门口,没有开灯。

过了几秒,才抬手把灯打开。

头顶的日光灯亮得有些刺眼,照亮了这间不大的房间。

书桌上那台银色笔记本电脑闭着,旁边的马克杯还放在杯垫上,里面剩着一点已经凉透的茶。

沙发扶手上搭着矢七的黑色外套。

墙角的垃圾桶空着。

床铺掀开了一角,薄被堆在床尾。

七海建人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个深灰色封面的薄本子,他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马来西亚”,后面是日期、地点、交通、住宿,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

航班直飞优先,住宿要近海有厨房,预算数字用铅笔记在旁边,有几个地方涂改过。

他在“吃饭”那一栏看见“他喜欢黑咖啡”。

本子最后一页还写着一行字:“一定要和七海先生去马来西亚。”

字旁边画了个笑脸。

七海建人看完本子上的字,又看了眼那行字后面画的笑脸,把本子轻轻放了回去。

他站在书桌前,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照着那些属于矢七的东西:桌角的马克杯,沙发上的黑色外套,床尾堆着的薄被,还有空气里那丝属于洗发水的气味。

他走到门口,把灯关了。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重归黑暗。

七海建人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门前。

备用钥匙还握在手里,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他把钥匙放进外套口袋,推开门走进去,又反手关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没有开灯,站在玄关那里,呼吸声在黑暗中变得很重。

然后他一拳砸在墙上。

骨节撞在水泥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墙灰簌簌地落下来,沾在他的手背和袖口上。

他站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握紧的拳头还压在墙上,没有收回来。

八点四十分的电话。

打电话时,矢七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躺在地上,血从身体里往外流,眼前一片红雾,手指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

是一声,两声,还是三十秒?

矢七那时候疼不疼?

他有没有拼命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七海建人”四个字,等着对面接起来?

他是不是以为七海会接,以为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以为至少有个人能告诉他别怕?

还是说,他打那个电话只是想道个别?

想跟他说:“七海先生,我好像去不了马来西亚了。”

七海建人的手在发抖。

他把拳头从墙上收回来,又砸了一拳。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指节擦过墙面,皮肉被磨破了一道,血从破损处渗出来,在指节上凝成细小的红珠子。

疼痛从手上传来,很清晰,但压不住胸口里那个不断胀大的东西。

他既没有让矢七在死前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有让矢七说出遗言。

他没接那个电话。

矢七一个人躺在那条路上,一个人把最后的力气用在拨号上,一个人听着忙音直到自动挂断。

然后他可能又做了些什么。

可能又用染满血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戳着屏幕,想打第二个电话?

可能心里祈祷,七海先生,接个电话吧?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那场车祸?

明明矢七都快好了。

明明他已经开始出门了,开始给别人买早餐了,开始交朋友了。

明明他昨天还说“七海先生,下雨了”,语气那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明明他脖子上那道伤都快长好了,明明他已经在计划去马来西亚,已经查了航班,已经写了预算,已经在那行字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矢七是想活下来的。

七海建人一直这样相信着。

这个少年从自杀的浴室里活下来,从手术台上活下来,从漫长的恢复期里活下来。

他没有再去摸刀,没有再把伤口撕开。

矢七吃着七海给他的早餐,陪新朋友去看姐姐,写旅行计划,做小游戏。

他那么努力地在活。

哪怕他的力气那么小,哪怕他对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东西都提不起兴趣,他还是在往前挪。

然后一个闯红灯的司机,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一次完全偶然,甚至算不上命运安排的意外,就把他按回了原地。

不,比原地更深。按进了停尸间冰冷的台子上。

七海建人的手撑着墙,额头抵在手背上。

他没有哭。

只是肩膀很慢地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靠在墙上。

房间里很黑,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明明……”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明明都活下来了……”

矢七还没去马来西亚,没吃草莓蛋糕。

才十五岁。

十五岁。

人生还有那么长。

还有那么多顿晚饭可以吃,那么多雨天可以看,那么多地方可以去。

可矢七不在了。

差一步,就差一步就能吃到草莓蛋糕,就能去马来西亚……

差一步……

矢七再也不会推开那扇门,用那双黑色眼睛看着他,说:“七海先生。”

七海建人滑坐到地上,后背靠着墙。

手腕搭在膝盖上,指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浑然不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七海建人站起来,去了洗手间,洗着手上血迹。

抬头看了看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很差,眉头皱着,眼睛下面有一层很深的青色。

他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把手擦干。

然后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把那个草莓蛋糕拿了出来。

盒子上缎带系得整整齐齐。

七海建人把盒子放在餐桌上,解开缎带,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块切角蛋糕,白色奶油,顶上放着一颗红草莓。

七海建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小叉子,在餐桌旁坐下,一口一口地把蛋糕吃完了。

他并不喜欢甜食。

奶油的味道黏在舌头上,过分的甜腻让他有点反胃。

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咽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他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把叉子洗干净。

七海建人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段文字。

“一定要和七海先生去马来西亚。”

这个愿望,永远停在了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