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七转过身,朝大友大树的方向看过去。
大友大树还站在车旁,手机举在耳边,整个人僵得厉害。
看到矢七朝他看过来,他后背立刻绷紧了。
“发挥你的作用啊,设帐啊。”
矢七歪了歪头,语气温和,却让大友大树头皮发麻。
“没用的东西会被处理掉哦。”
大友大树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飞快地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挂断之后,双手迅速结印。
“由暗而生……污浊残秽……”
黑色的帐从半空中缓缓降下来,把旧楼前的这片泥地和半栋建筑一起罩了进去。
光线被过滤掉一层,四周顿时暗了几分。
大友大树放下手,额头已经冒汗。
他喘了两口气,朝矢七那边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矢七刚刚在他面前揍了两个人,现在似乎没有殴打他的意思。
很好。
大友大树,一定要活下去口牙!
矢七收回视线,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水。
他朝旧楼的方向走去,经过五条悟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又在想什么呢?”矢七偏过头,声音不大,“表情真让人恶心。”
【积分+12(五条悟)】
五条悟的蓝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两簇冷火。
他舔了舔嘴角,咸腥味在舌尖漫开。
他忽然笑了,笑意很浅。
“你会后悔说这句话的。”
矢七也笑。
“你试试。”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旧楼走。
夏油杰撑着地面坐起来,低低喘着气,望着他们的背影,没有出声。
家入硝子站在帐的边缘,抱着手臂,冷冷地看向旧楼的方向。
大友大树缩在车旁,小声对着手机说:“任务……任务可能要出事了……”
帐内很静。
旧楼大门敞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
矢七先一步走进去,五条悟紧随其后。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交叠,空气里的灰尘和霉味被他们的动作搅得缓缓流动。
一楼天花板很高,破碎的窗户把最后一点天光切得零零散散。
地面铺满碎玻璃和不知名的杂物,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矢七走到大厅中央,停下来,回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站在门口,白发上沾着泥,脸上带伤,蓝眼睛在灰暗中亮得极不真实。
两个人进去之后,旧楼里接连传来几声闷响。
大友大树站在车旁,两只手绞在一起,听着建筑里面咒灵嘶鸣和墙体倒塌的声音,腿都有点发软。
帐内光线昏暗,那栋旧楼像被蒙了一层灰纱,看不清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十几分钟后,矢七先出来了。
他的校服上多了一层灰,袖口和裤脚都沾着咒灵残秽化成的黑迹,额角那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干涸的血痕还留在皮肤上。
他走得不快。
五条悟跟在他身后一截,白发更乱,脸上的泥被简单擦过,只剩几道浅印。
他看起来倒还算平静,眼睛没有看矢七,和他离的很远。
家入硝子站在帐边,抱着手臂。
矢七看向她。
呀。
差点把硝子小朋友忘记了。
矢七朝家入硝子走去。
她看见矢七走过来,没有躲,也没有退。
家入硝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矢七已经抬脚,朝她踹过去。
力道不算重,但来得突然,家入硝子早有准备,身体一歪,往旁边踉跄了半步。
家入硝子的反应比上一次快。
她侧身避开了要害,那一脚只擦过她的腰侧,但力道大,把她踢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她没倒。
紧接着,她稳住了,反手一拳直冲矢七的脸,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一拳打得又准又重,实打实地砸在矢七左颊上。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矢七左颊。
他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嘴角裂开一点,血渗出来,衬着那张被灰和泥弄脏的脸,竟有些艳。
矢七慢慢把脸转回来,看向家入硝子。
她的胸口起伏着,拳头上还沾着一点他的血。
她没有说话,眼神冷而亮,像终于把压了很久的东西还了回去。
矢七忽然笑了,眼睛弯起来,声音轻飘飘的:“这不是会还手吗。”
【积分+15(家入硝子)】
一拳打在家入硝子肩窝。
她整个人朝后飞出去,砸在帐边缘的泥地上,后脑震了一下,眼前白了几秒。
她躺着,喘了两声,没出声。
手慢慢攥紧身侧的泥,又松开。
五条悟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刚迈出旧楼的脚停在门槛上,蓝眼睛像结了一层薄冰。
夏油杰也没有冲过去,只是盯着矢七的后脑勺。
两个人都清楚,现在这个场面再说“别打了”已经太迟。
主要是真有点没招了。
他俩也挨打了,没跑掉。
【积分+20(五条悟)】
【积分+20(夏油杰)】
大友大树站在车旁,手机又一次举了起来。
他想开口,可矢七突然侧过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漂亮,漂亮得让大友大树从头冷到脚。
矢七声音温和:“开车门。”
大友大树立刻去拉后座车门,手抖得厉害,拉了两下才打开。
矢七收回视线,弯腰钻进车里。
家入硝子慢慢从地上坐起来,泥水从她袖口往下滴。
五条悟朝她走过去,伸手拉了她一把。
家入硝子没拒绝,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
两个人都没说话。
矢七靠在后座,衣服脏得不成样子,黑色头发软软搭在肩膀。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稳。
脸依旧漂亮。
蛇蝎。
大友大树坐进驾驶座,声音小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回……回高专吗?”
“回。”
车里又安静下来。
夏油杰已经坐回了车里,浑身是泥,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家入硝子坐回副驾驶,拿纸巾擦脸上的泥。
五条悟最后一个上车,摔上车门。
车门震了一下。
矢七连眼皮都没抬。
车子发动。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静。
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偶尔压下去的呼吸声。
来的时候都干干净净。
回去时都变成脏脏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