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4月10日。
矢七站在路边,刚做完一个二级任务。
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路边的银杏树还没完全绿透。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袖,低马尾扎得松,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
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水,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一个少女从街对面走过来。
十七八岁的样子,双马尾,金色头发,绿色眼睛。
身高不矮,站在矢七面前只比他矮半个头。
穿着件浅色外套,背着个不大的双肩包,看起来像是游客。
女孩身上有咒力波动,不强,但很清晰。
咒术师。
她在矢七面前站定,脸上带着笑,嘴角弯得很自然。
“你好,我是木下千夏。”
声音不大,很清楚,带着一点日语里不太常见的流畅感。
木下千夏说话时微微偏了偏头,双马尾从肩头滑下来一绺。
矢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木下千夏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往下说:“我是日美混血,十七岁,来日本旅游。最近打算住在日本,以后可能会在这边待久一点。”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矢七的脸,带着一种坦率的好奇。
木下千夏顿了一下,然后说:“我刚才在那边拍照,看见你站在这里。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想问问你,可以合照吗?”
矢七把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没什么味道。
他把瓶盖拧回去,看着木下千夏。
这个女孩的表情很直接,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咒力在体内安静地流动,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防备。
一个刚来日本的混血咒术师?
啧。
这个叙述怎么有点像哈利波特?
“可以。”
木下千夏眼睛亮了一下。
她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凑到矢七旁边。
木下千夏没有靠得太近,手臂和他之间留了一拳的距离。
她举起手机,找角度,然后按下快门。
“谢谢。”木下千夏把手机收回去,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弯得更深了。然后她又抬头看矢七,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住在这附近吗?”
“矢七。”
“矢七?”木下千夏重复了一遍,歪了歪头,“这个读音……像数字七?”
“对。”
“很有意思。”她把手机放进包里,然后看着矢七,说:“你也是咒术师吧。我看得见你身上的残秽。刚做完任务?”
矢七没否认。
木下千夏继续说:“我刚来日本没多久,对这边的咒术界不太熟。你是高专的学生吗?我听说东京这边有咒术高专,京都那边我不久前去看过。”
“嗯。”
木下千夏的表情更感兴趣了。
她把自己的背包带往上提了提,说:“我以后可能也会在这边上学。”
“我母亲是日本人,父亲是美国人,两边都有咒术师背景,所以我来日本也是想看看这边的体系。”
“不过目前还没决定去哪边。”
木下千夏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跟一个认识的人聊天。
矢七看着她,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一个人出来的?”
“对。本来有个朋友一起,但她临时有事回国了。”
木下千夏耸了耸肩,“所以我这几天都是一个人逛。今天路过这里,看见你站在路边,就过来了。我是不是挺冒昧的?”
“还好。”
木下千夏笑了一声:“你这个人说话好短。”
矢七没接话。
“不过没关系。”木下千夏把背包转到身前,从侧袋里摸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聊聊天。我对东京还不太熟,想找个本地人问问路。”
矢七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便签。
字写得很快,但很整齐。
上面是一串号码和一个名字。
矢七把便签折了一下,收进口袋。
木下千夏看见他收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她朝矢七摆了摆手,“下次见,矢七。”
她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双马尾在背后轻轻晃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见矢七还站在原地,她又笑了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矢七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把口袋里的便签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收回去。
矢七把水瓶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朝高专方向走。
天还是阴着,但风里有一点春天的潮气。
矢七走着,边走边思考。
木下千夏。
日美混血,十七岁,散装咒术师。长得漂亮,双马尾,金色头发,绿色眼睛,一米七。
说话很快,和阿尔德里克有点像,但没那么吵,比阿尔德里克吵闹的基础上,添加了少女的温和。
主动搭话,要合照,递名片。
矢七把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名片很普通,白底黑字,上面印着“木下千夏”和一个手机号,背面是英文邮箱。
纸张摸起来是普通打印纸裁的,边缘裁得不够齐整,有几处毛边。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名片塞回口袋。
木下千夏。
羂索传奇乐子人脑花。
这老东西披了多少层皮了。
加茂宪伦,虎杖香织,后面还会有夏油杰。
现在他披着一个十七岁金发混血少女的壳子,出现在路边,向矢七要合照。
矢七表情古怪。
这老东西不会是想和自己生个孩子吧?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羂索换过无数身体,男的女的都待过。
加茂宪伦时期,他用女人的身体生下了一个咒胎九相图。
虎杖香织时期,他占据了一个女人的身体,生下了虎杖悠仁。
羂索对“生育”这件事没有执念,但对“创造容器”有执念。
那么矢七呢?
一个十五岁的外国少年,没有生得术式记录,咒力量级恐怖,身体能力碾压一级咒术师。
甚至殴打传说中的六眼和咒灵操术拥有者。
来历干净,术式无人知晓,恢复能力让家入硝子都侧目。
这种存在,在羂索眼里大概是一块未雕琢的璞玉,一个值得研究的新物种。
研究完了呢?合作?利用?还是……培育?
矢七想起木下千夏递名片时的表情。
坦荡,热情,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笨拙。
说话的方式很自然,眼神里没有试探,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弧。
如果矢七不能能看见陌生人咒术师,好奇,拿自己祈愿能力把户开了,他大概会觉得这只是个有点冒失但很友善的同龄人。
矢七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子两边是旧公寓楼,阳台上晾着褪色的衣物,几只鸽子在墙头跳来跳去。
他在巷子中间停下来,靠着墙,把名片又拿出来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