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日兰正在包扎包裹,听见声音,顿时,她就感觉一股暖流从身下流出。
坏了,她没有带月经带。
来之前,她算过了日子了,没想到还是提前了。
她咬了咬牙,有些尴尬地看向霍正庭:“我去买月经带。”
脚刚迈出去,手就被霍正庭拽住。
“现在这个点店铺关门了,婷婷还有新的,先用着。”
江日兰点点头,等霍正庭拿出来,抱着裤子去洗澡房换。
坐月子的时候受了寒,江日兰落下了病根。
只要来例假第一天就会疼,在家时候她都会吃卫生所开的止痛药。
可她来这,就带了几身衣服,什么都没有带,更别提止痛药了。
不一会,她便感觉小腹传来隐隐的下坠感,时不时伴随着疼痛。
她连忙躺被窝里,抱住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一开始疼痛并不明显,可随着时间的增加,痛感也慢慢递增。
一会像是拧毛巾似的绞痛,一会又是坠痛。
痛感时而缓和,时而收缩袭来,让人刚松一口气,又瞬间坠入地狱。
江日兰蜷缩在床上,小脸苍白,额角冒着一颗颗豆大的汗水,连发丝都染湿了。
她紧紧闭着眼,全然没有注意到霍正庭走了进来。
被子被轻轻掀起,平时还能勉强接受的风钻进来,江日兰都冷得哆嗦了下。
她微微睁开眼,看见了霍正庭那张肃然的俊脸。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却疼得连说话都费劲。
“我在。”
霍正庭把手里的暖水壶塞进被窝里,按在她的小腹上。
“暖着。”
暖水壶的出现犹如雪中送炭,江日兰伸出冰冷的小手抱住它,按在小腹上。
滚滚热意透过水壶的铝皮传来,江日兰缓了些。
但那股疼痛丝毫没有减轻,霍正庭离开了,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继续蜷缩在床上,一会儿学着别人教的方法按揉虎口的穴位,还有脚踝上方三指处的一个穴位。
但无一例外,没有任何作用。
以往她都是靠着止痛药勉强撑过去,没想到不吃药会这么痛。
不一会,出去的霍正庭回来了。
他手中端着搪瓷碗,热气从碗中飘出来。
他把碗放在床头,将满身冷汗的江日兰扶进怀里,又端过搪瓷碗。
江日兰靠着霍正庭,抬眼看去,看清了碗里的东西。
是一种草,但是已经被切碎了,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打散的鸡蛋跟这种切碎的草一起煮,上面漂着点油。
霍正庭用勺子,一勺一勺喂入江日兰的口中。
热意从口腔滚入咽喉,她又嚼了那种草吃,吃着有点像是雷公根草。
并不难吃,江日兰吃了几口,竟感觉小腹的坠痛已经有些缓解了。
冷汗慢慢消了下去。
吃完后,霍正庭又把她放回了床上,仔仔细细给她掖好被子。
“好好休息。”
霍正庭拿出帕子,轻轻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起身离开。
疼痛缓解后,巨大的疲惫如潮水涌来,江日兰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床旁边的霍正庭。
霍正庭坐姿端正,手里正拿着本子翻阅。
瞧见她醒过来,男人连忙把手里的本子放下,将江日兰扶起来。
“你身上的衣服湿了,先换一身吧。”
“你带的衣服不多,先穿着婷婷的吧。”
“我问过她了。”
说着,霍正庭转身出了屋子,再回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他把衣服放在床边,上面还有几条干净的月经带。
他整个人淡然又平静,没有嫌弃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坦荡的模样,江日兰竟想起了沈德坤当初对待自己的样子。
嫌弃,觉得她矫情。
就算是吃止痛药,还是会隐约有些疼。
沈德坤还是会让她下地干活,她还为了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
想到这些不好的事情,江日兰抓紧了怀里还微微带着温度的水壶。
霍正庭确实是个好男人,连照顾人都这么体贴。
“谢谢。”江日兰认真道。
听见这句话,霍正庭似乎有些无奈。
他微微叹了口气:“你又跟我说谢谢。”
“换好衣服,喊我。”
说完,霍正庭离开了屋子,贴心地带上了门。
江日兰从床上下来,便感觉身上汗干了后黏糊糊的感觉,十分不好受。
就算换了衣服,也难免会难受。
她走到门后,轻轻敲了敲。
霍正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怎么了?”
“你能帮我烧点热水来吗?我想擦擦身。”
江日兰小声说着,门外的霍正庭应了一声。
三分钟不到,门就被敲响了。
“热水放在门口,先前的水壶冷了,我拿了另一个。”
江日兰没想到会这么快,从床上爬下来。
她悄悄打开门,露出一条缝,外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门前,放着一盆热水,水里飘着她的毛巾。
水盆旁边,是一个放在凳子上的热水壶。
江日兰打开门,把东西搬进来。
她伸手摸了摸水温,刚刚好,不算很烫。
江日兰擦了擦身子,换上衣服后,感觉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她打开门,端着木盆想出去倒水。
刚走到门口,霍正庭一个健步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木盆。
“我来吧。”
说着,他走了进来,顺便拿走了江日兰换下的衣服。
江日兰抱着热水壶,看着霍正庭的背影,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屋檐下,两人今晚的洗澡换下的衣服,正晾在上面。
还有那条被经血染红的裤子,也已经洗干净晾在上面。
现在霍正庭蹲在院子里,正在洗江日兰刚换下来的衣服。
夜晚的冷风吹来,江日兰缩了下脖子。
“天气冷,明天我洗就好了。”
江日兰抱紧怀里的热水壶,霍正庭却恍若未闻,手上的动作没停。
“无妨,小事,你回屋,别受寒。”
江日兰看了他一会,说了几句话,也没有再纠结,转身回屋了。
她还有些虚,躺在床上,感受着怀里热水壶的暖意,渐渐睡去。
第二天,江日兰也没有耽搁。
感觉身子好多了,就拉着霍正庭往火车站赶。
好在还有票,两人买了两张坐票,挨坐在一起。
江日兰看向窗外,心情紧张又激动。
霍正庭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江日兰转身看去。
男人将手伸到她面前,张开,一颗圆滚滚的鸡蛋出现在他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