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裴知意和韩素联袂而来。
裴知意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玉色丝绦,衬得腰肢纤细如柳。一头青丝挽成简单的发髻,鬓边簪着一支碧玉步摇。她站在那里,端庄大气,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
韩素则是一身淡蓝劲装,腰悬长剑,干净利落。她眉宇间带着英气,一双眼睛清亮有神,笑起来时露出两排贝齿。
两人进了正厅,与白景琰见礼。
白景琰摆手让她们坐下,笑道:“你们俩倒是来得勤。怎的?裴家的事,如今可是都处理妥善了?”
裴知意点头:“托世子的福,裴家那些不听话的,如今倒是都老实的多了。”
裴知意如今确实已彻底掌控了裴家。世子那一日在裴家堡当众宣称她是自己的女人,又杀了那裴守言父子,裴家那些原本不服的族老,再也不敢多言。加上裴守言父子已死,裴知意很快便将大权收归手中。
韩素插嘴道:“知意现如今彻底坐稳了裴家家主,可着实威风得紧。昨儿个还在族中议事时,把几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骂得狗血淋头。”
裴知意瞪她一眼:“哪有你说的那般夸张?”韩素嘻嘻笑,不以为意。
白景琰看着两人斗嘴,嘴角浮起笑意:“咱们在这里坐着,甚是有些拘束,不如去花厅里,把人都请了来,一起坐着说话,倒是更热闹些。
不过小半刻,众人已聚在花厅里用茶。
慕容妍坐在世子身侧,一头紫发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她正剥着橘子,剥好一瓣,便喂到世子嘴里,她倒是嘴角微微上扬,那眼里满满的笑意。
白景琰嚼着橘子,忽然看向裴知意,笑道:“知意,你说你一个大家闺秀,怎的每回来,还都得带着韩姑娘?莫不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裴知意脸微微一红,低头道:“世子说笑了。”
韩素在旁边笑道:“世子,知意是怕你寂寞无趣,特意带着我来陪世子说说话。”
白景琰看向她,眼中闪过促狭:“那韩姑娘打算如何陪我说说话?这般坐着确是累了些,咱们不如躺着说?”
韩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这话又如何接的?只好干咳一声,再不接话了。
乔醉心在一旁起哄:“世子,韩姑娘脸皮薄,你可不许欺负人家。”
柳霜妃也笑道:“就是就是,世子若要欺负,欺负妾身姐妹也就是了。”
白景琰瞪了她们一眼,两个妖精笑得花枝乱颤。
呼延观音坐在角落里,依旧是一身白衣,冷若冰霜。只是如今她看世子的眼神,已没了当初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凤九幽坐在她旁边,依旧是一身黑裙,冷艳逼人。她正端着茶盏,慢慢喝着,对众人的笑闹充耳不闻。
尹秋水在一旁帮着紫钗斟茶,目光时不时扫过世子,又飞快移开。她穿着素服,身上还带着孝,却掩不住那股成熟女人的风韵。
贺兰夫人坐在世子另一侧,因着昨夜双修,脸色比往日红润,气色极好。她看着众人笑闹,嘴角也带着笑意。
秦红颜则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吃着点心,偶尔抬头看一眼世子,眼中带着几分复杂。
红袖和紫钗忙着招呼众人,玄雀依旧沉默,清璇依旧清冷,百里清欢则凑过来,要跟慕容妍抢着剥橘子,闹成一团。花厅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过了好大会子,白景琰正绘声绘色地讲着他在北原的“光辉事迹”,说到得意处,手舞足蹈,口沫横飞。
“……那元子婴气得脸都绿了,偏偏又不敢发作。你们猜怎么着?他竟亲自握了我的手,说什么‘世子一路保重’!哈哈,我当时便想,这老小子心里定是在骂娘!”
乔醉心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手道:“咱们世子果然厉害!”
呼延观音嘴角微微上扬,虽没笑出声,眼中却有笑意。
凤九幽面无表情,淡淡道:“元子婴确实该骂娘。遇上世子这等无赖,也合该算他倒霉。”
白景琰瞪她一眼:“怎能叫无赖?本世子这叫智勇双全!”
凤九幽瞥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信么”。
众人又是一阵笑。
韩素笑得直抹眼泪,指着白景琰道:“世子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了。”
白景琰看向她,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道:“韩姑娘,我这嘴可不止会说,还会吃呢。”
韩素一愣:“吃?吃什么?”
白景琰坏笑:“吃又香又软的白面馒头。”
韩素没听懂,裴知意却听懂了,脸一红,狠狠瞪了白景琰一眼。
白景琰靠在栏杆上,看着池中的锦鲤,懒洋洋道:“裴小姐,你说这鱼,红烧好吃还是清蒸好吃?”
裴知意一愣,随即失笑:“世子怎么总想着吃?”
白景琰一本正经道:“民以食为天。不吃饱,哪有力气办正事?”
韩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世子的正事,怕不是吃鱼,是吃人吧?”
白景琰看向她,眨眨眼:“韩姑娘怎么知道?莫非你想让我吃?”
韩素脸一红,啐道:“没个正经!”
白景琰哈哈大笑。
裴知意也忍不住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世子,河东之地,如今可算稳妥了?”
白景琰点头,正色道:“放心。河东各衙,如今已为朱衣卫暗中把控。即便朝廷另派来新太守,也只能被架空。朝廷不会再有机会把控河东。”
裴知意松了口气。
韩素却提醒道:“世子,若朝廷派兵进驻河东,强势夺取控制权,该如何应对?”
白景琰眼神一凝,沉吟片刻,点头道:“韩姑娘提醒得是。”
他唤来红袖,吩咐道:“传讯给高伯平,让他率先登营到晋州‘征兵’,扩为满编三万先登军。再传讯桓春秋,让他在恒州添置战马军甲,也开始征兵扩军。嘱咐他们二人,一旦发觉朝廷有派兵到河东的架势,桓春秋所部必须抢先一步进驻河东,借口就是在河东征募扩军所需精壮。高伯平所部也要紧随南下,与桓春秋相互策应。晋州王经略、恒州邱佛陀两部,要确保能随时驰援河东。”
红袖一一记下。
白景琰继续道:“等朝廷兵马退去,北疆军也要尽快撤出河东。总之,不许朝廷驻兵河东,北疆军同样也不可在河东驻军。让河东彻底变成缓冲地带,无兵驻守。”
韩素听完,忍不住笑道:“世子这法子,可真是无赖了。”
白景琰挑眉:“无赖又如何?无赖能保平安便好。”
众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