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安德森神父的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了三天。
夜晚。hELLSING总部基地,二楼会客厅。
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照在那些粗犷的面孔上,照在那些沾着机油和硝烟味的作战服上。十几个人散坐在沙发、椅子和地板上,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牌,有的只是靠着墙闭目养神。
培尔纳德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把折刀。
这个法国人有着一头微卷的金发和一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看起来像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wild Geese的队长——家族世世代代从事佣兵工作,从祖父那辈就开始打仗了。
“所以,”他身后一个剃着光头的壮汉开口,声音像从铁桶里滚出来的,“雇咱们的是谁?想干嘛?养个私人军队?”
培尔纳德没有回答,手里的折刀继续转。
“反正是个大主顾。”另一个佣兵说,叼着烟,烟雾在天花板的灯管下慢慢散开,“定金已经到账了,管他呢。”
“我不是管钱。”光头说,“我是管命。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这活干得心里没底。”
培尔纳德把折刀合上,终于开了口。
“等。”
就一个字。
佣兵们安静了两秒,然后又回到各自的节奏里——擦枪的继续擦枪,打牌的继续打牌。他们信任培尔纳德。这个法国人在刚果、阿富汗、索马里活了二十多年,靠的不是运气,是脑子。
门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推开的。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在来人的手里像纸板一样,无声地滑向一侧。
因特古拉·海尔辛站在门口。黑色风衣,金发垂在肩上,嘴里叼着雪茄。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
卡伦格连。
培尔纳德的目光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扫过去,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黑色外套,腰间挂着一把长刀,眼神很安静,安静到像一潭死水。
没什么特别的。
因特古拉走到佣兵们面前,雪茄的烟雾在她和天花板之间拉出一道灰白色的线。
“雇佣你们的目的,”她说,“是对抗吸血鬼。”
沉默。
然后培尔纳德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是大笑。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到最后甚至弯下了腰。光头跟着笑了,叼烟的佣兵也笑了,笑声在会客厅里回荡,像一群鬣狗在争食。
培尔纳德笑够了,直起身,用折刀指了指因特古拉身后的卡伦格连。
“如果连那个小鬼都算是吸血鬼猎人的话,”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那我就是巨龙猎人。”
卡伦格连没有看他。
他看向了因特古拉。
因特古拉叼着雪茄,嘴角微微上扬,朝他点了点头。
下一秒。
培尔纳德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眨,那个“小鬼”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距离不到半米。他没有看到卡伦格连移动的脚步,没有听到任何风声,甚至没有感受到空气的流动——那具身体就像是直接跨越了空间,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拳头砸进他的腹部。
力量不是从拳头传来的,是从整个身体传来的。培尔纳德感觉自己的内脏像是被人从腹腔里挖出来拧了一把,胃酸涌上喉咙,双腿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力气。
他跪了下去。
双膝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弯着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嘴里涌出酸水和胃液的混合液体,滴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会客厅里安静了。
光头把手里的枪放下了,叼烟的佣兵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那个跪在地上的队长,和那个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年轻人。
卡伦格连收回拳头,站直了身体。他的呼吸没有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刚才只是拍了一下苍蝇。
他回到了因特古拉身后,站在原地。
佣兵们的目光在他和因特古拉之间来回移动。
墙壁在动。
不是错觉。会客厅东面的那堵墙,白色的墙面像是变成了一池静水。墙体的轮廓还在,但它的质感变了——从坚硬的石灰和砖块,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可以穿透的东西。
阿卡多的身体从墙里走了出来。
不是撞破,不是撕裂,是穿透。那面墙对他而言就像不存在一样,他的黑色风衣、红色衬衣、黑色长发,毫无阻碍地从墙体中穿过,像是从一潭深水中浮上来的人。
碎砖和灰尘没有飞溅。墙还是那面墙,完整、坚硬、纹丝不动。只是有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了而已。
佣兵们的手同时摸向了武器。
阿卡多没有看那些枪。他看着跪在地上还在干呕的培尔纳德,嘴角慢慢咧开了。
“传说中的怪物,确实存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只能在黑夜里出没,以人血为食,惧怕阳光和银器——”
他停了一下,嘴角咧得更大了。
“包括我。我就是其中之一。”
会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光头的手握在枪柄上,指节发白,但枪没有拔出来。
因特古拉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还有问题吗?”她问。
培尔纳德撑着地板,慢慢地、一节一节地站了起来。他擦掉嘴角的酸水,看了一眼卡伦格连,又看了一眼阿卡多,最后把目光落回因特古拉身上。
“没有。”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什么时候出发?”
因特古拉把雪茄叼回嘴里,翻开桌上那份薄薄的文件夹。里面是一张航拍图,低空拍摄的建筑物轮廓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反光。
“里约热内卢,科帕卡巴纳赌场。接头人代号‘扑克男’。”她翻过一页,露出另一张更模糊的照片——一个站在阴影中的身影,“但他的上线,那个真正需要我们对付的家伙,藏在一个叫福克兰的地区。”
培尔纳德看了一眼照片,吹了声口哨。
“听起来像是去送死。”
“也许是。”因特古拉合上文件夹,“明早六点,运输机。有问题的现在可以退出。”
没有人动。
培尔纳德咧嘴笑了,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折刀,在指间转了两圈。
“钱到位就行。”
因特古拉转身走向门口,风衣下摆翻飞。阿卡多早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墙的另一侧。卡伦格连跟在她身后,银铠守卫和索利亚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培尔纳德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不是怕,是疼。那个小鬼的拳头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快。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把折刀收进口袋。
“兄弟们,”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还在沉默的佣兵,“收拾东西,该干活了。”
(pS:各位是这本小说写的不好看了吗?根本没人点击催更啊,求求各位多多点击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