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推开商人庭院的篱笆门，沿着石板小径走到正门前。
开门的还是那个女仆，站位距离和昨天完全一致，侧身让开门口。
会客厅里，商人从沙发里站起来，脸上堆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张开双臂。
“哦——猎魔人先生！您这么快就——”
林清把蛇胆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搁在茶几上。
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蛇胆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商人的话卡在半截，嘴还张着，双手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约过了两秒，他的表情才重新动起来，眼睛瞪得比之前大了一圈。
“我的天哪——这是水蛟蟒的蛇胆！我给了您三天时间，没想到您一天就已经做完了！猎魔人大人，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知道您还需要什么？”
“你知道谁最富有——那种擅长收藏英雄武器或者稀有材料的人。”
商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在处理一条超出预设对话树的指令。
大约过了一秒，笑容重新校准，双手在肥胖的膝盖上来回搓着。
“当然记得！霍尔华森公爵在收藏厅中摆放着很多珍贵的东西——英雄的武器、稀有的材料、还有从城堡那边挖掘出来的古代遗物。如果您想面见他的话，我可以为您写一封推荐信。那位公爵大人很乐意见识到一位强者，很愿意与一位强大的猎魔人做朋友。”
“麻烦了。”
商人立刻朝身后的少女招了下手。
少女转身离开会客厅，脚步节奏和昨天倒茶时完全一致。
推荐信送到林清手上时墨迹还没干透，信纸是上好的羊皮纸，边缘烫着淡金色的花纹，落款处盖着商人的火漆印。
他将推荐信折好收进怀里，转身走出庭院。
主街上行人不多。
索罗亚克从空中收拢翅膀，落回他肩头，喙凑近他耳边发出一串极低的鸣叫。
她刚才在城镇上空盘旋了一圈，把几座主要建筑的位置全部记了下来——除了城堡方向那座最显眼的黑色尖塔之外，城镇中央还有一栋规模仅次于城堡的高大建筑，白色石墙，彩色玻璃窗，尖顶上竖着十字架。
教堂。
教会在这个副本的世界观里掌管着黑暗生物相关的知识和情报，城镇公告栏上没有的系统侵蚀痕迹，教堂里可能有。
他沿着主街朝教堂方向走去。
教堂门前的石阶被打扫得很干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握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台阶上的落叶。
看到林清走过来，老人停下扫帚，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声音沙哑而温和。
“主的光辉照耀着你，我的孩子。请问你是来祷告的吗？”
林清看着眼前这位神职人员，扮演一个身份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他的表情在同一瞬间调整到位，语气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
“神父先生，我是名猎魔人。最近在追踪一头黑暗生物，一路追到了这附近。我想询问，请问您这里有关于黑暗生物的报告吗？”
白发神父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触发了某条预设对话树的分支。
他把扫帚靠在门框上，双手在身前交握，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啊，原来是这样。感谢你的到来，猎魔人先生。主保佑你。最近黑暗生物的袭击确实越来越严重了，镇上已经有不止一支猎魔人队伍失踪在了荒野里。更让人担忧的是，远在荒野平原深处的那座黑暗古堡——那里已经安静了几十年，但最近几个月又开始传出异动，有人看到塔尖上闪起了暗红色的光。”
黑暗古堡。
林清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这条信息和主线任务面板上那句“检测到特殊敌人位于城堡区域”对上了。
异动的时间和系统夺回副本的时间窗口基本吻合。
城堡里那个系统宿主三个月前开始改造德古拉，城堡的异动也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的——不是巧合，是因果关系。
“感谢您的告知。”林清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进教堂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黑暗古堡的详细记录。”
白发神父点了点头，转身推开教堂的大门。
“当然可以。教堂里的档案室收藏了镇上几百年的黑暗生物目击记录。请随我来。”
神父没有往正殿走，而是沿着侧廊拐进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烛台，烛火安静地燃着。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铁锈味就越浓。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质大门，神父伸手推开，门后是一间完全不符合教堂外观的宽敞地下室。
墙壁上挂着几排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节点，和沼泽栈道上那些木桩的切割痕迹同源——精确，统一，批量制造。
四五名铁匠站在工作台前，动作整齐得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每一锤的间隔都精确到毫秒。
墙角堆着一摞已经打造完成的长剑，刃口在能量节点的蓝光下泛着冷光。
仅是跟着神父路过的这十几秒里，一名铁匠已经将一块铁锭锻成了剑坯，旁边另一人接过剑坯开始打磨，第三人在剑柄上刻出极规整的符文纹路。
从他走进地下室到现在不到十五分钟，一把制式长剑从铁锭变成了成品，被码进了墙角的成品堆里。
林清心中默算着刚才打造的速度，脚步未停，装作好奇路过成品堆时随手拿起一把，指尖刚触到剑柄，面板自动弹出。
…………
【制式长剑】
品级：绿色
类型：单手武器
装备需求：力量≥15
基础属性：攻击力 28～35
…………
绿色品质。
流水线上十五分钟打出来的批量货，在乐园的评定体系里已经够得上绿色品质。
他面上没有表情变化，心里已经把这条新信息和之前收集的所有线索拼在了一起。
系统对城镇的改造不止于Npc和怪物，已经渗透到了基础设施和生产环节——这间地下武器工厂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这个老神父如此熟练地带他穿过侧廊下到地下室，说明教堂内部所有人都已经被替换了底层行为逻辑。
神父在台阶上说他是个猎魔人时，触发的是同一个对话树分支——不是因为他真的关心黑暗生物袭击，是因为系统给他的预设指令里，遇到特定身份的人就要带到地下室来。
林清将长剑放回成品堆，继续跟上神父。
能批量生产绿色品质装备的地下武器工厂，压箱底的东西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