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音把酒杯放在桌上，冰在酒液里裂开，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拖着。拖到董事会受不了，让他们选，是李在荣需要我们，而不是我们需要李在荣。”
他想起了台积电三十年的路，从一间不被看好的小厂，成长为全球芯片代工的王者。
如今，曾经的王者变成了需要依附别人、与别人合作才能活下去的小厂。
需要看华星的脸色吃饭，这真的是憋屈！
…………
就在两家还在内斗的时候，华星突然官宣了一个消息。
华星半导体:“经过自家芯片的生产，我们骄傲地宣布7nm GAA产能翻倍、良率提升至75%，目前已经达到及格线，我们将正式对外开放7nm代工。
欢迎有意愿的合作伙伴找我们商谈。”
这个消息再一次让人震惊，S-t那边，10nm都没有搞定，华星已经跑到了产能爬坡的第二阶段。
“华星这波又是坐上了火箭，7nm产能说翻倍就翻倍，还直接开放代工。
我没看错吧？”
“不是，早上刚看到一些小道消息，和华星的工艺突破，没想到直接看到官宣了……”
“这波真的是把半导体一圈给捅破天了，S-t那边还在吵架，华星将彻底堵掉他们的高端市场。”
“2017年啊……我记得我们当时整个部门都在传华星的官宣，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根本不符合行业规律。
7nm从研发成功到完成产能爬坡至少需要2~3年。
他们才几个月就翻倍，说不造假谁信？”
“就是楼上的，你说的对，我是未来来的，华星确实造假，我们的7nm是假的【狗头】”
“楼上的，再串打死！”
沈飞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时机。
消息公布的当天，华星半导体官网同步更新了报价：7nm GAA晶圆，每片3.5万美元，不含税。
这个价格比台积电的16nm贵了整整5倍，比三星的14nm贵了6倍。
普通厂商根本买不起，但在AI算力疯狂涨价的AI年，算力卡供不应求，每片晶圆能切出数百颗芯片，每颗芯片卖几百到几千美元。
3.5万美元的成本，转手就是数倍的利润。
华星定价的底气在于，全球只有他们能稳定提供7nm GAA产能，不买华星，就只能退回去买16nm，性能差二代，功耗翻倍，算力卡根本卖不动。
所以这一个价格的目标客户就是老黄。
随着AI时代的开启，英伟达会走向一个新的巅峰，市值破万亿，占了华星的光，总得让他吐点。
没有丝毫意外，英伟达总部。
黄仁勋坐在会议室里，拿着华星发来的报价单，那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了。
应该说是一个小火苗，马上就要烧起来了。
除了他之外，英伟达的coo和供应链负责人，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3.5万美元一片晶圆。”coo用手指戳了戳那张纸，“他们怎么不去抢？”
供应链负责人翻出一份对比数据：“7nm是独家生意，10nm就便宜了不少。
但那个工艺不适合我们最新的算力卡。”
老黄没有看报价单。
他知道工艺再贵也不是他买单，羊毛出在羊身上。
“联系华星，约他们的人见面。不是在电话里谈，是面对面。”
四月二十三，京都，华星半导体总部。
黄仁勋带着coo和首席技术官，一行三人走进华星的会议室。
沈飞和李家辉已经在里面等着。
没有寒暄，没有茶水，两人握手后直接坐下。
办公室肃穆得像两军对垒前的谈判桌，若谈不拢，双方似乎就要剑拔弩张。
但事实上不管谈不谈的成功都要开打，毕竟算力卡华星也在销售。
“沈先生，3.5万美元一片晶圆，这个价格高得离谱。”
皮衣黄主动装起了华国语，展示自己入乡随俗的一面。
毕竟他老家在台北，距离京都也没多远，所以他们也算是一家人。
“我们最新的V100战力卡，我们计划今年出货。你们是唯一能做7nm GAA的，我理解。
但这个价格，我无法向董事会交代。”
沈飞靠在椅背上，没有理会他的攀亲：“黄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V100的算力比上一代p100提升了多少？”
黄仁勋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答案:5倍，如果用7nm，性能还会提升。
“如果V100用16nm做，算力能提升多少？”沈飞继续说，“不到2倍，功耗要提高一点。”
如果用7nm，这个数据会提升很多
你们的客户，那些做AI训练的公司，他们在抢算力。
谁先拿到V100，谁就能先训练出大模型。
但训练模型需要很多显卡，一个省电性能又强的显卡他们是无法拒绝的。”
李家辉在旁边补了一句：“黄先生，我们的良率75%，产能虽然翻倍了，但订单也不少。”
水果、高通、联发科都有相应的芯片在排队，我们不是非要接英伟达的单。”
黄仁勋的眉头皱了皱，价格还排队，他是真的不太相信，最多有下一代芯片在流片，准备用7nm。
他的coo开口了：“沈总，3.5万太高了。
我们不是来砍价的，但总要有个合理的利润空间。
2.5万，怎么样？”
沈飞摇头。
“2.8万？”
还是摇头。
“3万？不能再高了。”
沈飞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黄先生，我换一种算法。
V100的定价是多少？
一万？两万？每一颗芯片的成本里，晶圆占多少？百分之十，还是百分之十五？
你们卖一颗V100赚的钱，够买好几片晶圆。
我们不是在分蛋糕，是在做大蛋糕。
你们的算力卡越强，卖得越贵，赚得越多。
华星要的只是其中一小块。”
会议室里安静了。黄仁勋盯着沈飞的眼睛，像要从里面找出破绽。
“3.5万美元，可以。但我要两个条件。”
黄仁勋最终还是妥协了？
“第一，华星保证每月至少给我们2000片晶圆的产能，不能断供。
第二，下一代7nm+工艺，华星要优先给我们供货，价格不能比3.5万更高。”
沈飞站起来，伸出了手。
黄仁勋也站起来，两只手握在一起。
“成交。”